平安喜樂 第三十二章 牢騷
第三十二章 牢騷
回府之後,藍顧氏把藍傾璃她們幾個都狠狠地拘在府裡,再也不肯輕易帶藍傾璃她們出門了,每日在家裡藍傾鳶不是聽幾位夫子講課,就是在自己的院子裡完成夫子佈置的課業。如此過了大半個月,一直到藍顧氏收到了一封家信。
這封家信是從揚州寄過來的,信封上的署名是三夫人藍閔氏,這封信並不算特別厚,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兩張紙而已,信紙上面只有百來個字,藍閔氏說過幾天三老爺藍亦銘就要回京述職,大概什麼時候會到達京城,會在家裡住一段時間。藍閔氏又說兩個多月沒有見到老夫人,甚是想念之類的云云。
藍顧氏看了信的內容,只是微微一笑。隨後便拿著這封信去了老夫人的蒼園,將信件交給老夫人看了。老夫人聽藍顧氏說這封信是藍閔氏寫來的,忙開啟看了起來,得知藍亦銘和藍閔氏就要回來,高興得幾乎連話兒都不會說了:“好好好!老三和老三媳婦兒就要回來了!這真是太好了!”
藍顧氏知道老夫人最喜歡的就是三老爺藍亦逍和三夫人藍閔氏,見老夫人激動成這樣,也沒感到意外,笑著主動說道:“這封信是四天前寫的,三叔和三弟妹大概已經走了兩三天了,估計這幾天就能回家。我方才已經吩咐過丫鬟婆子,把三叔和三弟妹的院子給整理出來了,三叔和三弟妹一回來就可以直接住進去。”
“嗯,這件事兒你做得很好。”老夫人笑著點點頭。老夫人之所以喜歡藍顧氏而不喜歡藍楊氏,不僅因為藍楊氏是庶子的媳婦兒,更是因為看不上藍楊氏那副什麼都喜歡計較的性子。若是藍楊氏有藍顧氏一半的大度,老夫人對藍楊氏也不至於是這個態度。
老夫人想了想,又對藍顧氏說道:“老三喜歡古玩字畫,你從庫房找些出來放在老三的院子裡擺上,還有老三媳婦兒和緋姐兒喜歡的,你也要記得擺上些。老三他們一家的院子常年空著,丫鬟婆子們打掃的時候務必讓她們打掃得一塵不染。你也盯著一點,免得那些丫鬟婆子偷懶。”老夫人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很多,藍顧氏一一點頭應了。
“若是母親沒有別的吩咐,那媳婦兒就先回去了。雅園那邊還有管事婆子在等著媳婦兒呢。”藍顧氏起身,對老夫人行了一禮說道。一拿到那封信藍顧氏就直接到老夫人的院子裡來了,連等在院子外面彙報鋪子營業情況的管事婆子都晾在院子裡了。這會兒既然已經把三弟和三弟妹要回來的訊息告訴了老夫人,藍顧氏也該會自己的院子處理事情了。
“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那兒也是忙得很,也就不留你在這兒了。”老夫人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道。府裡的事情都並不複雜,只是比較繁重,老夫人掌管後院好幾十年,處理起這些事情都需要一些時間,更何況是隻掌家十餘年的藍顧氏了。
藍顧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前那幾個等在外面的管事婆子已經被綠柳請到客廳裡面去歇著了。藍顧氏來到客廳,那幾個管事婆子正端著杯子,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見藍顧氏進來,忙放下茶杯屈膝行禮:“夫人,您回來了!”
藍顧氏點點頭,到客廳的上首坐定,端起綠枝早就放在那兒,已經變溫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你們都坐下吧!揚州那邊的三弟妹來了一封信,我拿到信就直接告訴老夫人去了,倒是勞煩你們好等。”事實上藍顧氏的行蹤並不需要向這些管事婆子交代,可藍顧氏還是稍微提了一句。
那幾個管事婆子在客廳等了很久,茶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可聽藍顧氏這麼說,忙連道不敢,其中一個姓齊的管事婆子賠著笑說道:“夫人有事兒要忙,老奴們本就應該等著,夫人可是太客氣了,老奴實在是惶恐。”
藍顧氏笑了笑,若是不提上幾句,這幾個管事婆子心裡不舒服,只是在心裡想想還好,若是在外面亂嚼舌根,雖然不會造成什麼影響,可總歸是不好的。藍顧氏指了指那個姓齊的管事婆子:“齊管事,你先來說吧。這幾日鋪子裡的情況如何?”
姓齊的管事婆子應聲上前,報告了鋪子裡的情況,又提出了一些問題,藍顧氏點點頭,看得出這個齊管事對鋪子是很用心的。藍顧氏說了一些注意的地方,其他的管事婆子也一一上前來彙報,直到半個時辰之後才全部彙報完畢,一起離開了雅園。
“夫人,您喝口水吧!”綠枝捧了茶水到藍顧氏的面前。之前的茶水早已涼透,綠柳已經換上了微燙的茶水,藍顧氏接過來,吹去面上的浮沫,喝了幾口之後才感覺舒服了些。綠柳機靈地來到藍顧氏後面,給藍顧氏捏了捏肩,坐了這麼長時間,藍顧氏的肩部很是僵硬。
藍顧氏閉上眼睛,才休息了沒多長時間,又有小丫鬟進來通報:“夫人,二夫人過來了,現在正在門口等著呢。”在藍顧氏身後捏肩的綠柳敏感地察覺到,藍顧氏的肩部又有一瞬間的僵硬。藍顧氏睜開眼睛,無力地揮了揮手:“讓二夫人進來吧。”
藍顧氏早就知道藍楊氏會過來,只是沒有想到藍楊氏會來得這麼快,真是一點空閒時間都不給!藍顧氏暗自嘆了一口氣,儘管現在不想見到藍楊氏,可還是得讓藍楊氏進來。藍顧氏迅速調整了臉上的表情,在藍楊氏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和平日無異了。
“大嫂,剛才我來的時候看到齊管事她們才剛離開,我現在來沒打擾到你吧?”藍楊氏明知故問,笑吟吟地說道。若是藍楊氏掌家,哪怕再累也是心甘情願,可惜老夫人和藍顧氏都沒有給藍楊氏這個機會,甚至連一些瑣事都不讓藍楊氏接觸,絲毫不給藍楊氏插手的地方。
藍顧氏故意當做沒有聽到藍楊氏的話兒,若是藍楊氏真的覺得自己打擾到藍顧氏,就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過來了。藍楊氏這樣想著,臉上卻帶著笑意問道:“二弟妹可是稀客啊,今日怎麼想到到我這兒來了?可是有什麼事兒要說?”以藍楊氏的性子,沒事兒是絕對不會到這兒來的。
“聽說三弟和三弟妹要回來了,是不是?”藍楊氏見藍顧氏不肯接她的話兒,只好說出自己的來意,見藍顧氏點頭,不等藍顧氏說什麼,又發起牢騷道:“老夫人真是偏心,三弟和三弟妹還沒回來就這麼重視,又是古董又是字畫兒的往他們的院子裡搬,等他們回來,哪裡還有我們大房和二房的位置,大嫂,你說是不是?”
藍顧氏笑了笑,老夫人確實是偏心了些,卻也不是偏得毫無原則,只是在不損害大房和二房的名聲和利益的事情上,才稍稍偏愛三房一些。只是這話兒又不好說,若是老夫人知道了藍楊氏的這些話兒,只怕又要生氣了:“老人家嘛,對小兒子偏愛一些也是有的。三弟和三弟妹在揚州的時候,老夫人對大房和二房不也是很偏愛麼?”
藍楊氏撇撇嘴,她就不信藍顧氏對老夫人的偏愛毫不在意。以前三房的人都在揚州也就罷了,現在回到了京城,藍顧氏可是一家的主母,見老夫人這麼偏愛三房,心裡能痛快才是怪事!藍楊氏自以為十分了解藍顧氏的心思,又勸道:“大嫂,我知道你心裡也不舒服,沒關係,有什麼話兒說出來也就是了。”
藍顧氏聽了藍楊氏的話兒,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藍楊氏是哪裡來的自信,會認為自己心裡一定會不舒服,藍顧氏忍不住搖搖頭。可在藍楊氏看來,藍顧氏這一搖頭,就表示心裡確實是有些不舒坦,只是礙於老夫人而不好說出來罷了。
藍楊氏忽然像是大夏天的喝了一壺冰涼的茶水,心裡舒坦極了。又假意地勸了藍顧氏幾句,藍顧氏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含糊地應付了過去。藍楊氏勸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雅園。藍顧氏見藍楊氏終於離開,這才鬆了一口氣,和藍楊氏打交道,比管這一大攤子事兒還要累。
不到半天,整個府裡都知道三房的主子們要回來了。和藍顧氏以及藍楊氏的想法不同,藍傾鳶在意的是這段時間可以不用上學堂了。這些天每次不是上課就是做功課,又沒有出門的機會,真的是累得很。藍傾鳶偏頭對紫晚問道:“三叔和三嬸兒怎麼忽然要回來了?兩個月前老夫人回來的時候都沒聽到那邊有動靜呢。”
紫晚笑著說道:“奴婢聽說,三老爺是被召回京城來述職的,若是三老爺幹得好,許是能升職也說不定。三夫人一直和三老爺住在揚州那邊,這會兒一起回來,老夫人還不知道要高興兒成什麼樣子呢!”老夫人偏寵三老爺,是府裡人盡皆知的事情,紫晚知道了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嗯,老夫人的確是比較喜歡三叔。”藍傾鳶點點頭。古往今來,母親偏愛小兒子的例子比比皆是,實在是一點都不稀奇。好在三老爺藍亦銘從小就聰明,就是被老夫人這麼寵著,也沒被養歪了去,反而做出了一番事業,讓老夫人更加歡喜。
紫晚看著藍傾鳶的樣子,笑著把話題轉移到剛才做的事情來:“好了姑娘,左右三老爺也快回來了,若是您想知道什麼,到時候直接問三夫人或者六姑娘便是,您還是先把您手上拿著的帕子給繡好吧,這條帕子您可是已經繡了十幾天了!下次上課高夫子可是要檢查的。”紫晚知道二姑娘的繡藝一向都不好,可也沒想到儘管有她的督促,二姑娘竟也能把一條帕子繡上十幾天還沒繡好,讓紫晚也是徹底沒了脾氣。
“我知道了,這不是正在繡嘛!”被紫晚這麼一提醒,藍傾鳶也沒有了打聽三房訊息的興趣,轉而抓起未繡完的帕子忙碌起來。其實這條帕子只繡了幾天,可因為藍傾鳶覺得沒繡好,所以拆開重新繡了,這是下次上課要交給高夫子的作品,可要繡得好一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