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離心
第三話 離心
上學放學，上學放學，上學放學……
平靜……很平靜。
孟勵過著平靜卻又不正常的生活，上課……每次他都會極力去聽、去理解，聽的自己腦袋都疼了後，他卻發現整整一堂課下來，自己居然毫無收穫。
上天對人是不公平的！
――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五年後，他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有些人可以一生出來就錦衣玉食，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不必付出就可以收穫；有些人天生就聰慧過人，對別人來說難入天書的知識他甚至只要聽一遍，就可以理解；有些人天生就是具有某些常人難及的天賦，從事某一行當後一路通順。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孟勵是個很高大的人，比顧青還要高大一些。他的身高足有一米八多，因為初中開始就出去工作的關係，身體強健有力。加上一張冰山一樣冷的臉，很少有人願意惹他。
但是……對於學習，他真的沒有辦法。
努力！
是的，沒有人能否認他的努力。
上課認真聽講，就算老師認為的極為尖子生開小差睡覺的時候，他還在堅持……放學回家，在為確認弟弟吃飽飯後，他才會出去工作……打工回家後，每天晚上他都會學習到凌晨！苦苦的揹著那繁瑣的公式，苦苦記憶一會兒就會忘記的英語，苦苦思考那在他眼中莫名其妙的物理！
這樣還不夠嗎？
這樣還不夠嗎？
是的，不夠！
不夠聰慧可以理解書上的知識，又不夠錢請家教。
先天不足，後天無力。
所以……他還是差生！
上課認認真真的聽講，無瑕他想。但下課後，孟勵就趴在桌上胡思亂想起來。
‘李想這幾天是怎麼回事？這麼不說話了？’
‘顧青這幾天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三人的關係就如此輕易的斷了嗎？’
從三天前的那次談話開始，三人之間，不止是李想與顧青，孟勵與顧青。
甚至於他與李想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該死的，一句話而已？難道兩年的相處，還比不上一句話？”
對於同伴成績的突然崛起，說真的，他很難接受！
顧青不是一個好學生，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上課看小說、睡覺、頂撞老師………就是沒有見他翻過書，就更不要提起做筆記之類的東西。
下課更是玩鬧，到處捉弄人。
“難道說……他在家裡真的很認真？”
“就算是因為這樣，說出來不就好了嗎？請家教了嗎？為什麼不說出來，隨便一個原因就好，我們會相信！難道覺得我會嫉妒？”
“可笑，嫉妒什麼？嫉妒你上進了，還是嫉妒你家幫你請家教？……相處兩年的感情，對你來說居然如此可笑！”
苦苦思索，就像思考學習問題一樣，他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
夕陽西下，下課鈴聲響起。
就像前幾天那樣，李想與自己擦身而過，沒有任何話。孟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看到李想低著頭，故意不看自己，他停口了。
‘不想聽嗎？算了……’
顧青與他一樣坐在最後一排，但他更靠近門。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還沒有說下課的時候，他就管自己走出了教室。
放學的路，隨處看見一些死黨勾肩搭背，三三兩兩，盡情談笑。
孟勵孤單單的走來那條走了千百遍的回家的路，看著身邊勾肩搭背的死黨夥伴，突然一陣冷風吹來，直入他的心肺：“或許，該找他們談談了。”
孤單的感覺並不好受，不管是什麼人，都不希望孤單一人。
…………
孟勵的生活很簡單……
不，應該說，自從三人分開後，每一個人的生活都很簡單。
他放學之後需要工作，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事情，存夠了錢，就離開那個永遠鬧騰騰的家。離開那兩個不負責任的父母！
鈴聲響起後，顧青就一頭鑽出教室，這一次孟勵也沒有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跟著一段距離，他很小心的不被他發現……
教室的走廊……校園的操場……學校的大門……那條走了千百遍的路……
顧青沒有在任何店門駐留，直接回到家。
而他身後，孟勵遠遠的看著那套豪華的房子，停了一會兒，搖搖頭轉身離去。
連續多天跟著孟勵，因為心中不知道那種感情，每次想要張嘴，卻說不出來。
跟著他回家，在他家遠處看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就是這樣……
從相識以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兩人間的見面是如此尷尬，只要想想就讓人退避！
…………
星期天的上午，李想不知不覺間來到顧青的家。
他總覺得有些內疚，想去找顧青談談。
就算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每個人總有自己的秘密……畢竟是這麼久的朋友了。
顧青的家很大……屬於那種別墅式的房子，在這個地區屬於那種最豪華的房子。
李想來過他家幾次，與他父母也算熟悉。
“阿姨好。”敲開家門後，開門的正是顧青的媽媽，那個在教育局工作的人。
這個美貌婦人看起來大約三十出頭，圓潤白皙的臉頰極具成熟婦人的風韻。眉角有幾縷不明顯的魚尾紋，卻不影響她的美貌，相反，還有多了點成熟的味道。
“你……來幹什麼？”看著眼前長相清秀的男孩子，李玉皺了皺眉，她的手握在門把手上沒有放開，一點都沒有讓李想進去的意思：“來找青青嗎？他出去了，你改天來找他吧。”
“是嗎？那打擾了。”面色有些難看的李想轉身走了。
剛剛室內傳來巨大的音樂聲，只有那個傢伙回答音響開這麼大聲。
但是她卻這樣說……不想我來嗎？為什麼？以前還不是會請我進去的嗎？
看到李想離去，李玉立馬將門關上。
心裡憋著一股氣，李想走的很快，一步也不願意在這裡留下！
但院子門口的時候，李想碰到了顧青的父親，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的筆直油亮。他看到李想後，臉上的不悅之色毫不掩飾。
“顧叔叔好。”儘管心裡不高興，但這是兄弟的父親，李想忍著不舒服問好。
顧瑜不喜歡兒子的朋友！從很久之前就不喜歡他們。
冷眼掃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兒子學好了，在短短的時間內成績就取得了很大的提高！只要他不再和這種朋友交往，他以後還會更好！’
‘這樣的話，高中之後就為他安排出國留學，相信以現在這種進度的話，沒問題！’
‘局長家的那個小丫頭倒是挺好，雖然人長得不算太漂亮，但也稱得上清秀。只要這小子自己爭氣，再加上我和她媽的關係……嗯，改天就跟老局長通通風。對了，上次去的‘一品居’不錯，下次一起吃個飯。’想起最近兒子的變化，他感到欣慰，也開始在心中為兒子排演一條稱得上通途的人生軌跡。
為了以絕後患，他吊高眼，冷冷的看著李想，開口諷刺：“是你這個小混混啊，以後沒事情不要找我們家顧青。他現在是一個優等生，需要時間學習，可跟你們這些不長進的東西不同。”
“對，青青浪子回頭，可不能再讓你們帶壞了。他以後會考上一個重點大學，接受最好的教育，然後找到一份好工作，娶個漂亮賢惠的妻子。我們二人以後終於可以再一幫親戚面前抬起頭來了。”
看到丈夫回來，李玉又開了門，聽到丈夫這樣說，她也接過嗆諷刺：“嗯，像你這樣考不上大學的人是不會理解的。我們的兒子和你不一樣。以後不要來了，我們家不歡迎你！”
“對了，要是你再來的話，我就去學校找你們老師，再去你家找你家長。相信他們也不會同意你這樣纏著我家青青吧。”
父親兩人一唱一和，完全沒在意李想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至始至終，李想沒有說過一句話，因為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房間內的那個人。
死死地盯著，因為太過有力的原因吧，他的眼睛開始出現血絲，佈滿整個眼球！―――房間的陰影中，站在一個人，他就直直的站在門口，沒有任何表情，看著自己被他父母嘲諷奚落，沒有說一句話。
“好了…！我不會再來找顧青了，也不會再說一句話，所以……”李想對著身前的顧青父母大聲吼了一句，看著他們的眼睛，狠狠說道：“你們閉嘴吧！！”
說話之後，他沒有理會夫妻倆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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