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 歲月
第十三話 歲月
第二天，冬雨不止。
撐著淡藍色秀竹的雨傘，蕭凜來到原本的鎮文化館。
“你好，我是蕭凜。”走進敞開的辦公室，凜向坐在椅子上的一位女性問好：“我昨天向李先生打過招呼了，可以請你帶我去檔案室嗎？”
“哦，你就是蕭小姐啊，這邊請。”因為蕭凜已經通知過這家文化館的主人，所以在她昨晚就收到領導通知，早早來了辦公室：“蕭小姐比我想的年輕啊，我還以為只有那些老頭子對這裡的資料感興趣呢。”
鎮文化館的管理員是個閒職，除了某些老人出於研究或者單純看看的打算，這裡畢本沒什麼人來，平常她在這裡的時間也極少。像凜這樣年輕的女孩會對這些陳舊的資料感興趣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呵呵，最近比較空閒，想看看鎮子的歷史，瞭解瞭解這個我從小呆到大的小鎮。”
“這樣啊，不過怎麼說現在想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是太少了。”
伴隨著兩人的閒聊，她們到了位於三樓的檔案室。
“還真是冷啊。”打開日光燈，中年女子緊了緊衣服。
檔案室沒有空調，有些寒冷。
存放小鎮檔案的房間相當大，在日光燈的照耀下，房間的整體還算明亮。
除了書架還是書架，這就是這間房間給凜的第一印象。
擺放檔案的書架密密麻麻，中間留下的空間看看只能讓一人側身行走。
“真是抱歉，這個地方存放的事小鎮很久前的一些人文類資料，因為用處不大，所以沒有什麼人整理，也騰不出什麼其他的地方……日積月累之下就成這樣了。”那個中年女子歉意的看了凜一眼，開口解釋道。
“那邊就是你需要的資料了，”
“沒關係，我可以慢慢找。”
“嗯，那就好，我有些事情要先走了，你要走的時候幫我關上門。呵呵，其實這裡也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但要是有什麼東西沒了的話我也會有點傷腦筋的。”囑咐了一句後，那個中年女子就離開了這間堆積的滿滿當當的檔案室。
透過檔案室的窗戶，可以看見小鎮上空那個彷彿螺旋的大漩渦還在繼續。
冬雨不止，悶雷陣陣
這種異常的天氣讓人憑空多了幾縷不安，更為這個寒冷的冬天抹上一層詭異色彩。
………
凜抱著一堆古舊書籍在一張書桌邊坐下，藉著那盞日光燈的光，她靜下心翻閱起來。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已經兩個多小時。蕭凜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從書桌堆積的小山般的書籍可以看出她查閱了很多資料，但是真正有用的卻很少……桌上那些不是風土人情就是一些極為不靠譜的東西。
例如：小鎮出過幾位官員，小鎮在乾隆年間出過一位妃子。
又比如，某某年，鎮上大善人出錢修橋。某某人，某某年為宗族修繕祠堂。在這之中最大的事情也就是洪武年間小鎮除了一個探花郎了。而這些對蕭凜來說這都不過是零零總總的小事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凜不由想起小茵……那個小丫頭總是會將所有自己需要的資料整理好，整理成清晰明瞭的檔案擺在自己眼前。
‘唉…真想用小離和寧將小茵換回來~~’合上手中厚厚的書籍，凜不禁這樣想著。咳咳，經過一個下午的漫長尋找後，她終於在《古代神事小記》中找到了一些關於語語家那間神廟的一些資料。
鎮有神佑，人感其德，於河口之東，樹一廟。
這篇小記大體意思就是說，在很久之前，一個還未開始記訴年代，這個小鎮還是隻是一個小村莊的歲月。這片並不肥沃的土地上有一位神仙的守護，那位神仙每一天都在辛勤的幫助著那個小村中的人。
幫助調風控雨讓他們的莊稼豐收，預知庇佑讓村人避禍繁衍。
久而久之，這個原本很貧瘠的小村莊也慢慢聚攏了一些人常駐。
漸漸地漸漸地，家園就誕生了。
這段歲月具體時長並無記訴，在村人生產生活逐漸走出全部看天后，關於神仙的記訴就漸漸少了。除了逢年過節上河口神廟上香外，漸漸淡出人的視野。
但是，大約三百年前，卻再次有了痕跡。
夏末臨秋，在所有人未知的情況下，一場強悍的洪水將來。
據記載，那段時間一連下了一個月的雨，上游的水勢兇猛。村人晚間多有夢，多見洪水滔天。但是啊，就算有些人已經在夢中知道了來自那位神仙的預警，他們的準備依舊不夠，修築的堤壩還是擋不住那洶湧的洪水。
越來越大的洪水湧入了小鎮，街道、房屋、農田，盡皆置於水中。
就當洪水要衝毀防護堤壩，就要將小村毀掉的時候，河口上聳立的一塊巨石平白無故的滾落下來，將洶湧的洪水堵住，使之流往其他方向。
當天晚上，小村中有很多人在夢中夢見了這樣一幕場景。
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她赤著腳站在河邊，身後是滔天洪水。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她將那塊原本任由風吹雨打，也沒有一點變化的壓龍石推倒，阻攔了洪水。
洪水中的小村保住了，但是那塊堵住河口的巨石卻消失了。
人們為了紀念這塊救命的石頭，在它原本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廟宇
供奉著的一個小小的神像。
很簡單的一個傳說，但這就是神廟的由來。
………
將近正午，凜從鎮文化館離開。
“姐姐，快來吃飯，今天媽媽買了你喜歡的松花魚哦。”她一進家門，小英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扯著她的手往餐桌走去。
“小騙子，明明是自己喜歡吃吧！”
一把將妹妹抱起來，凜扯著她嫩嫩的臉頰向外拉了起。
“嗚哇，快放手，媽媽救命，姐姐欺負我！！！”
“啊哈，再叫的話禮物就就沒了。”說著，凜從口袋裡掏了掏，露出巧克力包裝的一角。小丫頭眼睛一亮，立馬不叫了，還對凜擠眉弄眼，而後露出一個焦急的神色，連連揮手，示意她不要在母親面前拿出來。
哼哼，小丫頭鬼的很，知道要是媽媽看到的話自己絕對吃不到！
午飯後，母親將凜拉到一邊，避開小英，有些擔心的在她耳邊說道：“小凜，昨天鄰居的李嬸說是看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昨晚大約七八點的時候她看見窗外有黑影，她以為有人找就開了窗，但卻什麼也沒有，而後又是幾次，她打開窗之後，那個黑影居然出現在屋裡……幸虧只待了一會兒就從她屋裡飛了出去！”
“那李嬸沒有出事吧。”
“這倒沒有，不過這件事她被嚇壞了，說是要去語語那再求幾道護身符。”蕭凜媽媽帶著些哭笑不得的表情，捂著額頭嘆氣：“唉，語語這個小丫頭應該得高興好久呢。”
聽到這話，蕭凜嘴角頓時黑了起來。
“語語畫的護身符？？那可真不是什麼靠譜的東西。”
想起語語那不靠譜的護身符，蕭凜嘴角抽搐。
…………
山林，老神廟
“謝謝惠顧，歡迎再來――神仙會保佑你的。”
語語神色嚴肅的將一道護身符掛在一位中年婦女的脖子上。她一身祭祀打扮，板著個臉的樣子相當有一種神仙代言者的威嚴。
“這次為您記上五積分，要是積滿是十個積分的話，我們會附贈一道家父開光的護身符。”但是，隨後這一句話就將她拼命維持的神棍姿態破壞個一乾二淨。
聽到這話，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就從錢包中掏出了一張百元大鈔：“反正護身符不怕多，再給我來五張！”
“嗯嗯，收您一百元。太太您真是慷慨，神仙會保佑你的。”手下錢後，語語從懷裡又抽出五張護身符，然後在中年婦女期待的眼光中向後廳喊道：“小靜，將那道開過光，被神仙祝福過的護身符請出來。”
“來了。”小靜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手中莊重的捧著一張看起來老舊些，硃砂已經稍稍褪色的護身符。她面色莊重，懇切的對那位伸手過來中年婦女說道：“您也看到了，這種護身符是很久前留存下來的，我們也不多，所以不好出售。既然你對神仙如此虔誠的話，就送給您了。”
她的穿著厚厚冬裝，白嫩的臉上還帶著些紅紅的痕跡。
“實在是太感謝你們了，這次要是家宅平安，我一定回來還願。”
中年婦女聽後滿心激動，捂著從小靜手裡接過的老舊護身符，一臉幸喜的回家了。
客人走後，語語向妹妹伸出了大拇指！
呵呵，剛剛那張高級護身符什麼的完全不可信！那只是去年沒有賣完的東西而已，因為已經有些老舊不能當新的買，所以姐妹兩人就想出了這麼一招。嗯，還真別說。效果真是出奇的好，想要這種又貴又老的東西的人可多了。
………
“姐姐，你不覺得最近生意好的出奇啊？”
姐妹兩人回到後廳，小靜從抽屜中捧出一疊厚厚的護身符。
“嗯嗯，這樣不是很好嘛，要是每天都有人來買護身符的話，咱們的生活費完全不是問題啊。”語語興致勃勃的數著剛剛賣護身符的錢，順帶將透風的門關上。
“對了，姐姐。家裡的硃砂都用完了，早上我畫的符咒都是用紅墨水代替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將臉上殘留的一點紅紅的痕跡揉了揉，小靜一臉傷腦筋的說道：“之前不知道生意會這麼好，所以硃砂也沒準備多少，要是被人發現就傷腦筋了。”
對此語語毫不在意，很大氣的揮了揮手，說道：“完全沒關係，硃砂是紅色的，紅墨水也是紅色的，所以效果是一樣的。”說完後，語語低頭思考了下硃砂和紅墨水的價格差距，轉過身，認真的對妹妹說道：“吶…小靜，紅墨水好像便宜點，我們以後就用它了！”
“好的姐姐，這樣的話我們又可以剩下一筆生活費了。”雖然小靜有時候善良的出奇，但是對於生活費卻是一點都不肯放過，這些錢省下來的話，應該可以買姐姐喜歡的螃蟹了。
唉唉，這可能是因為從小貧乏生活造成的吧。
“對了，小靜，最近那個夢還在做嗎？”
“嗯。”輕輕應了聲，小靜扯了扯她的衣角，俏麗的臉色帶著些虛弱：“姐姐呢？”
“真希望這種夢可以早點停止，要不然我都得神經衰弱了，那種黑乎乎的環境還真是讓人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