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滿花香的小店 －5
溢滿花香的小店 －5
“下面是來自氣象臺的消息，今年第一號颱風‘風信子’已經瀕臨我市。辛卯提醒諸位還在上班的朋友，注意安全，減少出門。真的需要在颱風天外出的話，切記做好防風防雨準備，儘量選擇雨衣，少拿雨傘，工作重要生命更是重要……”
“下面我們來看一則有關生命的報道。昨夜十二點左右，風三路與第五大道交匯處發生一起車禍，一女子當場身亡。據司機口述與路邊監控的錄像判斷，當時該女子精神狀態有些不穩定，衝進馬路，在與小車碰撞後當場死亡……專家稱，該死者疑似患有精神類疾病。”
“就在剛剛，風三路步行街上演了一處驚現一幕。一個3歲大的小朋友從三層陽臺落下，所幸在落地的過程中，被早有準備的好心人接住。現在我們來連線前方記者……”
吃過早餐，習慣性的等待那三聲脆響。
將門打開，任由漸漸濃密的風雨吹入。
小店中，平靜依舊，似乎有一根微微偏移的弦被人撥正，一切迴歸平常。
昏暗的天空，醞釀已久的颱風終於顯露出一些崢嶸。明明還是白天，小店前的那幾盞盞街燈就已亮起，柔和的燈光將周圍呼嘯的風雨驅散了些。原本熙攘的街道上，此刻也看不到人影。
學校已經停學，單位已經放假，就連路邊小店，也都早早關了門。
難得休息的人啊，不是呼朋引伴在家中喝酒小聚，就是在這風雨欲來的昏暗中，窩在家裡，美美的的睡上一覺。這條街道上，屬於人的一面似乎在這個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靜，有時候並不是單純的安靜，而單純是一種感覺。
靜的感覺。
懶懶的，聽著風聲，聽著雨聲，極富規律。
看著燈光閃爍，聽著風雨瀟瀟。
打著傘，曉霧踏出店門。周圍喧鬧的風雨在接近她的時候似乎被抹消了存在，那柄天藍色的雨傘在幽黯的環境中為她遮起一下片無雨的空間。
輕輕帶上門，在快要關閉的時候她看了看時間，放學的時間將至……
曉霧緩緩踏出這條花香散去的街道，在她身後，那扇門只是微微帶著，沒有關上。透過門縫，流淌出一絲微光，在風雨中傳的很遠。
今天是星期一，曉霧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她了。
…………
當曉霧再次回到這條街道時，已是晚上九點。
那身米色的連衣裙依舊乾淨如新，青色，繡著一朵月季的傘面，不沾一點水漬。一切都與她離開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只有手中一顆核桃大小的種子，顯得有些特別，白色，泛著淡淡的熒光，恍如最美的羊脂美玉。
前兩天有人需要一株可以治療妖力衰竭的‘三月必朽木’的果實，還有可以提升化形穩定形態的‘巽乾之樹’的葉。而它付出的可以付出的僅僅是這顆種子，可以安撫沉睡的【霊】，‘朦朧’的種子。
儘管三者的價值差不多，但以二換一的曉霧卻覺得很是滿意。‘朦朧’除了安撫【霊】，還能讓妖怪陷入沉眠，並且在這種深沉的沉眠中開啟【神形】。但神形之類的，對曉霧這種大妖怪來說卻一點用也沒有。
不知為何，在得知對方擁有‘朦朧’種子的時候，曉霧就想要得到，哪怕付出的代價稍稍高了些……通過藍欣的見證，兩人在剛剛做了交易。
……
颱風果然已經來了，閃爍的街燈下，可以看到街道兩邊的綠化用樹被吹肆意狂舞、瑟瑟作響，猛的一陣風雨交加，不時有殘枝斷木落下。
原本茂盛的樹葉只剩一點殘餘，光禿禿的有些難看。
臨近家門，曉霧停下了腳步。
閃爍的街燈下，一個模糊的身影蜷縮成一團，蹲在小店門口。
在她身後，一絲微亮的燈光是如此刺眼。
“現在可是颱風天！你怎麼在這裡？……很危險！”
與她在一起，曉霧與她都不曾改變過自己，也不曾問過對方問題，曉霧曾經說過自己的名字，所以這個小女生記下了，一直叫她曉霧。而她卻從未說過名字，所以曉霧還未知道她叫什麼……安靜的相處，安靜的說話，但是此時……曉霧的語氣卻稍稍帶著些質問的口吻！
眼前這個身影小小，披著一件黑色的夾克，將腦袋埋進膝間，裡面那身蒼白些的校服早已溼透。原本柔順的長髮溼漉漉的掛在身後，幾片殘葉粘在上面，不久又被大風颳去，只餘殘雨。
“咳咳、吶，可、可、……可以在、在一起嗎？”聽到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聲音，這個小女生緩緩的抬起頭，纖柔的聲音帶著顫抖。直到這時，曉霧才看到她永遠都是那樣安靜的眼睛滿是血絲，滲人的紅。
蒼白的臉頰染著殷紅，再不復原本的安靜。
她的嘴角裂開，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她，在笑！
看曉霧還未開口，她又慌張的將一直抱在懷裡，已經綻放的殷紅水仙捧到曉霧面前，帶著那詭異的笑，無限期待的望著她，顫抖著問道：“可、可以……在一起嗎？”
纖柔的嗓音帶著中特殊的性感，那張原先除了安靜再也說不出特點的臉蛋竟是如此美麗，就如她手中那盆狂風中搖曳的鮮血水仙。黯色的葉子搖擺，殷紅垂下，落入紅土，刺眼的美，讓人心酸的美。
“說過的，花開了，要笑。”
笑容已經僵硬，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笑容。
抬起手，捏著自己的臉頰，強行在臉上扯出一個更加詭秘笑臉：“可以、在一起嗎？”
“嗯，可以。”
接過那盤染著血的水仙花，曉霧輕輕的將女孩抱入懷中。
“歡迎……回家。”
在曉霧承認的那瞬間，小女生無限眷戀的朝遠處望了一眼，收回視線後，她自己一步步推開了那扇閃爍著微光的門、那扇從未關閉的門。
在踏入家門的瞬間，她就倒在了曉霧懷裡……
———不進門，或許只是因為還沒得到曉霧的承認，身後還不是家吧。
為什麼來這？
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並不聰明的她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
原先的家徹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有那一臉詭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