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園林深處見人家
第十話 園林深處見人家
一座不為人知的水上林園。
相傳在很久之前，那時候的人類還沒有常識壁壘這一概念。在那個時代，戰亂四起，路有橫屍，人民生活清苦。生活在人氣濃重的城鎮的人還算無事，但那些往來四地的行腳商販就不那麼走運了。他們經年露宿山野，常有遭遇山妖鬼魅，死傷者甚多。
在那個時代，會選擇做行腳商人，背井離鄉的多是一些在家鄉災荒過不下去的人，死活多也無人在意。但是啊，總有些不幸而又幸運的傢伙活了下來。這些活下來的人身邊都會發生一些怪事，為求心安，他們就會請雲遊的道士法師為自己驅魔去晦，偶爾……他們也會從法師們嘴裡聽聞這個地方。
有許多人聽聞並且去尋找過，但是真正找到的人卻少之又少。
因為啊，它在於常識之外。
………
三相鄉，位於蘇州東南，是一處四面環山，湖泊密集的小鄉鎮。
鄉中只有三百多戶人家，景色古樸，寧秀靜雅。
鄉中道路不多，房前屋後處處是河。
河道兩側，還有許多古老的竹木小屋。
古樸，寧靜，透著濃郁的古氣。
主河道邊，小茶館二樓。
剛剛來到三相鄉的蕭凜選了這裡休息。
“哇喔，這個也是超好吃呢~”凜滿足的將一個小籠包含進嘴裡。
這是這家茶館的招牌小吃，小小的包子不足一口，真是湯鮮味美。
“凜，你不會就是出來旅遊的吧，今天你已經吃了很多東西了。”坐在一邊的凌寧無所事事的趴在窗臺前，看著窗外人流不多的古色小道。這個小城鎮人很少，道路也是稀少，除了三五條主道，其餘全是大小不一的河流。
在兩人身前，河流上有一條小舟緩行，船伕搖著漿，不緊不慢，很是悠閒。
僅有的幾條街上，人也不多，他們的生活方式與節奏過快的城市人有些明顯的區別，這些人的臉上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閒適。這並不能說他們的生活就好過城市，畢竟這裡少了很多城市的繁華，城市的便利。
凌寧想了想，只覺：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很美好，卻不是她喜歡的。
她啊，更適合喧囂的城市。
………
人群中一位牽著孩子的母親吸引了凌寧的視線。
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在一家糖果店前停下，扯著母親的衣角叫嚷。
母親勸說無用，給他買了幾顆糖果。
很尋常的一幕，但寧卻看的格外入神，思慮漸遠。
隨著兩人遠去，寧恍然間回神，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淡笑。
只是微微的笑，帶著一份追憶。
曾經，她也這樣做過。
陪母親逛街的時候，拽著母親的手，叫嚷要糖果……很久了呢。
現在已是下午兩點，從早上來到這個位於江蘇南部的小鎮後，凜這個傢伙就帶著她到處閒逛。當然，凜自己倒是高興了，每看到一種新的小吃都會買上一大包，而她卻只能看著蕭凜吃，自己暗自流口水
看到她滿臉幸福的，將那籠小籠包全部消滅……
“凜，你不是說要去買符紙嗎，怎麼成旅遊了？”
“嗯嗯，這裡的小籠包比風華市的好吃！”蕭凜完全沒有在意凌寧的提問，將嘴角殘留的油漬擦乾淨後，她指著不遠處一家賣麻糕和蟹殼黃小店向她說道：“寧，幫我去那邊買一些麻糕好不好，剛剛的吃完了。”
“才不要，要吃的話自己去~”臉色更加難看的寧立刻轉過身。
“吶吶，是不是看著我吃你也想吃了，是的吧，一定是的吧。”帶著一副捉弄似的壞笑，凜將臉湊想凌寧，將桌上那個裝零食的空袋子那道她的鼻子前晃了晃：“很香呢~”
“凜，你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不能吃……”幽怨的看著她，凌寧緊咬著牙。
不知是傷心還是過於生氣，兩邊臉頰鼓得老高。
……
六月天，豔陽高照。
蘇州小鎮到處都是涓流小河，水流雖然從不停歇，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偶爾有幾隻小舟穿過身側，傳來吱吱呀呀的輕響。河邊小道上，凜穿著整潔而清爽的襯衫，漫步在老舊的小城中。
離開茶館後，凜舒暢的呼了口氣後，
看著身邊還在生悶氣的凌寧，蕭凜小聲開口：“寧，出來走走也不錯吧。多看看外面的風景、多跟人交流交流，這比你整體窩在房間裡玩電腦要好多了。”
這個四面環河，流水不絕的小鎮比風華市清涼許多。
一身清冷夏裝的凌寧舉著比尋常大一號的陽傘站在她的身邊，聽到凜這樣說立馬不屑的撇嘴：“有什麼好看的，大白天的就應該在家裡睡覺才對。”說話間她拿開陽傘，望了望天上炙熱的太陽：“這裡溫度是涼了很多沒錯，但是，太陽依舊灼人，真是讓人煩躁。”
“習慣就好了，你啊，明明不怕太陽了，卻還是天天打傘，真不是個好習慣呢。”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被太陽照到總覺得會疼！”傘下的寧滋了齜牙，貌似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嘴裡喃喃自語：“變成這樣後，我第一次出門的時候被曬的好疼，過了好幾天才好。”想起那次自己的魯莽，她表示心有餘悸。
“……”張了張嘴，凜沒有再開口。
習慣已經養成，那就隨她吧。
“……凜，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你不是說會有人來接我們嗎？”穿過四座小石橋，又七七八八拐了好些彎後，除了遊戲，耐心嚴重不足的寧終於不耐煩了。
“快到了快到了，安心啦。”
“……真的？”以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寧表示不信任。
“嗯嗯~”
……
“凜，那個……”人煙減少，周圍的清透的河流中似乎多了些黑白交雜的氣體。
在水的下層，在河床中沉澱，淡淡的一層，尋常人絕不會發現，但是她看到了。
“累了？”過了好一會兒，凜靠著河岸坐下，脫下鞋，
“不是，周圍似乎有些奇怪……”指了指河水，又望了望四周，寧狐疑的凝著眉頭：“具體是什麼奇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對了，是氣氛！！”
“這裡的氣氛太冷清了，完全不像個小鎮。”她的目光移向身邊木製小樓。青苔蔓著臺階暈染開來，昏黃老舊的牆壁上，還有些青黃藤蔓爬上牆角，慢慢向上蔓延。
似乎……很久沒人來過。
因為沒有人整理，這裡屬於的人的氣息稀疏，淡淡的，恍如就要消失。
與之相應的，稀疏的人氣讓這裡有種濃重的陰暗感。
雖然寧不討厭……不，她很喜歡這種氣氛。
蕭凜沒有回答，徑直走到河邊一個小小渡口。
看著河水下層，常人眼中清澈透淨的河水，在蕭凜眼中多了細細涓流，乳白與玄黑交織，猶如牛奶中兌入墨汁的奇異旋流。蕭凜確認了一下方位，轉身對凌寧解釋道：“寧，記著我們走過的路。我們現在已經離開小鎮了，這裡蘇家那座水上園林的入口，幽泉水渡。這條河連同蘇家那座水上園林和外界，其名為：幽泉水道。”
凌寧將傘收了起來，這裡依舊沒有尋常意義上的陽光。
空氣中盡是些陰鬱晦暗的氣氛，讓她心情舒適。
“蕭凜，你知道路？”寧捏著拳，臉色有點黑黑的。
“當然了，不然我怎麼找到渡口的？”蕭凜看著凌寧，一副‘你真是笨蛋’的樣子。
“那你在小鎮上磨蹭那麼就幹嘛哦！！！”
“廢話，來到這裡當然得嚐嚐這裡的特色小吃。”
看到蕭凜這樣理直氣壯的回答，凌寧直直的瞪著她。
沉默了良久，她咬牙說道：“……凜，你超壞的！！”
蕭凜被這種譴責的目光看著，表示毫無壓力。
寧繼續盯著。。
“……好了好了，服了你了，我們太早來也沒用。這條幽泉水道沒人帶，外人走不進去的。就算我們強行闖過了幽泉水道，也到不了蘇家的水上園林，所以啊，安心等待吧……”
……
一刻鐘後，等待中……
“很涼哦，寧要不要試試？”
蕭凜很小孩子氣的坐在河邊，將鞋脫下，把白嫩嫩的腳放進流淌的河水中。
“不要……”轉過身，寧鼓著臉頰一副不理她的樣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頭上的太陽已經沒入一朵陰沉雨雲中，更顯陰涼的環境讓她倍感舒適。看著一臉愉悅的蕭凜，她一臉正色，想要要說什麼正經事：“吶，凜……”
“嗯？”
“我忽然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耶。”
“說來聽聽。”
“不要，你聽了絕對會生氣。”
“不會。”
“真的？”
“嗯！”
“我發現……有時候你的行為和你的臉蛋好相稱呢~”
蕭凜在水中划動的腳丫驟然停止，凜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微笑、側過臉：“寧，回去後我立刻把你的網線拔了！我發現最近的網費電費都有點高，事務署的收入又太少了，交不起網費了呢。我們要節能，要消減開支。所以……暫時上不了網了哦~”
“啊嗚~”聽到生命線受到危險，寧原本還愜意舒暢的心情一下涼了大半。
她三兩下將將鞋子脫下甩飛，也學著蕭凜的樣子，坐在她身邊用腳丫子划著水，顏好如畫的臉上更是掛起一副贊同的摸樣：“嗯嗯，腳上涼涼的果然很舒服。凜，我發現你是天才呢~~”
“嗯哼~！”凜側過頭，不看她。
“凜大人~”凌寧殷切的幫蕭凜捏肩。
“舒服嗎，蕭凜大人。。”
“不錯不錯，左邊一點。”
“是是……是這裡嗎，凜大人。”這隻網癮殭屍果斷丟了節操，照做了。
“嗯，不錯呦~”
“這不是當然的嘛，一切為蕭凜大人服務~”
………
寧晃著腳丫，不安的扭捏。
“凜~~”弱弱的喊了聲，等了半響，沒得到回應的她轉過身，發現蕭凜已經閉上眼，愜意的躺在渡口的木板上，寧眯了眯眼，靠著她，枕在凜柔軟的小腹上，不覺得的蹭了蹭。
“凜，你妹妹幾歲了？”
“五歲，你不是知道嗎？”
“很可愛吧，”
“嗯。”輕柔的應了聲，凜嘴裡喃喃：“想她們了嗎，那就去看看吧。”
寧枕在她身上，沒有回應。
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著遠處。
………
小睡了一會兒，精神奕奕的寧聽到吱呀異響，
她站了起來，看著河流盡頭。
凌寧搖了搖蕭凜，指著遠處大喊道：“凜，那裡有船來了耶！！！”
“有什麼稀奇的，這一路來不是看了很多了嗎？”
“不一樣不一樣，你自己看啊，這艘船全身都黑漆漆的，還有頂棚呢！”指著身邊交錯小河中的一條烏篷船，寧激動的跳到一道石臺上張望。
遠處暗淡的古樸石橋下，原本平靜的水面泛起道道波瀾。
由遠及近，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向兩人所在的方向駛來。
“唉，還真是沒見識的小鬼呢。”凜有些傷腦筋似得嘆了口氣，她對這個傢伙貧瘠的知識已經有些絕望了。或許是在二次元世界沉溺的時間太久了吧，現實世界的某些常識對於凌寧來說格外陌生起來。當然，要是聊起遊戲動漫之類的東西的話，相信她會捲起袖子信心百倍的和你說上三天三夜。
……
划船的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穿著漆黑蓑衣。他身後坐著一位相貌和藹的中年婦人，大約三十出頭，一身清白短袖，豐盈的體態自有一股成熟意味。
雖已過了青春年華，但歲月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卻很是微小。
“凜，那位阿姨好漂亮！”
“……你這傢伙！”蕭凜頭疼的按了按額角：“總覺得你最近學壞了。”
船很老舊，在老人撐搖的時候會響起吱吱呀呀的輕響，讓人有些擔心這艘小船是否結實。船晃晃悠悠的停在路口，那位中年婦人小聲對身邊撐船的老人說道：“呦呦，沒想到今天還有客人呢。”
“是啊，這個時間確實不常見，按理說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有人來才是？”撐船老人緩緩搖著頭，也沒在意：“或許只是來抄錄些資料吧。”
船已到岸，中年婦人道了聲謝，就走下船去：“應該是吧，船老麻煩你了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嗎，大概需要兩刻鐘吧。”
“好好，”老人點著頭，赤著腳在船頭坐下，熟練的從船邊拿起一杆魚竿。
“你們兩個丫頭也陪老朽等等吧，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