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傾瀉在林間，將樹影拖得修長而詭譎。沈玉書依約來到昨晚與葉芸約定的地點。微風拂過，吹動他衣袖，他的眼神雖帶著笑意，心底卻早已翻湧著複雜的算計。

當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從林間走出時，沈玉書抬眼，便看見葉芸依舊是一襲素色長裙，神情冷靜而不失警惕。然而讓他略感意外的是——葉芸的身旁，竟還跟著一名身形俐落的年輕女子，雙眼清亮如星，腰間佩著一柄纖細的長劍，顯然不是無關緊要之人。

沈玉書面露疑色，卻仍笑道：「葉姑娘，真巧，沒想到今晚你還帶了位同伴來？」

葉芸目光淡淡掃過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防備：「這是我師妹苗真，此事關乎重大，我自然要多帶一人防身，也多個人作證。沈大師兄莫要介懷。」

沈玉書心中暗暗冷笑，卻面上不露分毫，反而裝作一副恍然之色：「哦？原來如此，倒是我想多了。」

葉芸沒有多作寒暄，開門見山道：「沈玉書，此次會面，你我都很清楚——這是我個人的決定，師門那邊尚且不知。若非我再三思量，或許也不會答應你的提議。」她說到這裡，神色微沉，顯然對他仍抱著戒心。

「葉姑娘放心，沈某既開口，自當信守承諾。」沈玉書微笑著，袖中一轉，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卷，輕輕攤開——那正是他白日間親手寫下的字據。紙面上的字跡遒勁有力，筆鋒間透出幾分決然：「為保人族長存，……………立據人：凌天派沈玉書。」

葉芸凝視片刻，伸手接過，仔細檢視。她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微微抬眸，看了沈玉書一眼。那眼神彷彿在探查，這位凌天派的大師兄，是否真的如字據所寫，願意與華清閣並肩而行。

沈玉書嘴角仍掛著不溫不火的笑意，心底卻已盤算開來——東西給出去容易，可這紙據若是落在她手裡，一旦被師門或旁人看到，對自己可謂極為不利。留著此物，無異於握著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必須想辦法拿回來。

只是眼下情勢不對——葉芸不是孤身一人，那名師妹看上去雖年輕，卻劍意凌厲，若真動手，未必能在短時間內得手，更不保證能全身而退。沈玉書微微垂眸，壓下了此刻的衝動。

幽林之海……等進了那片地方，誰都不能保證安全？ 他在心底冷冷地想。那裡危機四伏，既是機會，也是掩蓋一切的最佳所在。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既能解決葉芸，也能奪回字據，甚至順手取走她們可能帶來的其他寶物。

林間的氣氛，因為這份各懷心思的對話，而顯得異常安靜。月光落在三人之間，映出三道長影，卻沒有一絲暖意。

沈玉書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溫聲道：「既然字據已立，那我們明日便一同入幽林之海，務求將魔族的陰謀徹底粉碎。」

葉芸淡淡應了聲並交付另一瓶闢瘴丹給他，卻沒注意到，他在說這句話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