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時間回到四天前。

張龍帶領凌天派眾多弟子，沿著崎嶇的山徑一路往東而去。秋日的山風呼嘯，夾雜著濃烈的潮腥氣息，遠處可見大片被戰火燒焦的林地，焦黑的樹幹如同枯骨般直指天空。一路上雖未遇到魔族，但那壓抑的氣息卻讓人心底生寒。

花了半日，眾人才抵達東邊的山谷。山谷地勢開闊，四周有天然的峭壁環繞，只有東西兩端有通道可進出，是個易守難攻的駐防之地。張龍落地後，立刻展開部署，依據地形將弟子們分散在各處高地、巖壁與山道口，務求能及時攔截任何可能出現的敵人。

嶽凌被分到山谷最西邊的一處巨石旁。那塊巨石足有兩層樓高，表面佈滿裂痕，像是經過無數次刀劍斬擊的痕跡。此處地勢偏僻，視野雖寬，但幾乎看不到幾個魔族人員，偶爾遠處有黑影閃動，也都迅速躲入叢林或巖縫，不敢接近。這讓嶽凌的駐防任務顯得異常清閒。

然而，他的心卻靜不下來。駐守的間隙，他總會忍不住望向西方，眉頭微皺。陳盈與大師兄沈玉書此刻不知如何了，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此次面對魔族來犯，危險不可預測。雖然他對陳盈的劍法與冷靜很有信心，但面對魔族……再強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這樣的焦慮持續了兩日。

直到第三天清晨，天色剛破，霧氣仍在山谷間盤旋，嶽凌剛打完一套凌天劍訣，正準備收劍之際，忽然感到遠方有異動。

起初只是低沉的「隆隆」聲，像是地面在微微顫抖，緊接著是短促而急促的獸蹄聲，由遠及近。嶽凌凝神望去，只見在魔族領地方向，竟有一大片塵土被揚起，從霧氣中疾衝而來。

當視線逐漸清晰，他看見領頭的是一頭渾身雪白、四肢矯健的鉅鹿，鹿角如分叉的銀鉤，在陽光下閃著冷光。鹿背上伏著一名苗族裝扮的女子，長髮凌亂、滿身鮮血，緊緊抱著鹿頸，顯然已是力竭。更駭人的是，她背後緊追著數十名魔族人，個個持刀握戟，面色猙獰，殺意騰騰。

這一幕如同一道驚雷劈入嶽凌腦海，他顧不得多想，立刻高聲喊道：

「魔族來犯！」

喊聲在山谷中迴盪，如驚起百鳥。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而起，腳下劍光一閃，人已化作一道流影衝向前方。凌天劍訣第一重的御劍之法催至極限，氣流呼嘯而過，帶起周遭樹葉紛飛。

「嶽凌！別去！」張龍的聲音隨即在身後響起，語帶焦急。作為駐守點的負責人，他清楚魔族的詭計多端，這種場面極可能是誘敵深入的圈套。可是他想攔阻時，嶽凌已飛出數十丈外，根本來不及。

張龍暗罵一聲，只能立刻拔劍御氣而起，緊追其後。其餘弟子聽到警號，也紛紛從各自的駐防點沖出，劍光、刀影在晨霧中亮起，猶如群星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