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楊敏咬了咬嘴唇，像做錯事的小孩子般，小聲地對那長老說：「舅舅，對不起……我不會再那麼衝動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既有懊悔，也有試探般的討好。

長老依舊緊緊抱著她，彷彿生怕她會在自己懷裡再次消失似的，嘴裡反覆低聲念著：「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那粗啞的聲音中帶著顫意，眼角仍泛著紅色。他的手掌拍在楊敏背上，力道很輕，卻像是想要藉此確定她真實存在。

接著，他略微放開一點距離，眼神仔細地在楊敏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尋找任何一處可能忽略的傷痕。楊敏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揮了揮手，故作輕鬆地轉了一圈：「你看，我好好的，沒什麼事——」

然而話音未落，她右肩微微一抽，「茲」地吸了口氣，臉色一瞬間有些僵硬。長老的眉頭頓時皺緊，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低沉卻不容置疑：「傷在哪？」

「沒、沒什麼啦……」楊敏想閃躲，可長老已經從她微妙的呼吸節奏中判斷出她確實受了不輕的傷。

「回營帳。」長老沉聲道，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轉過身，護著她往營帳方向走去。

嶽凌見到這一幕，本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再多留在這裡似乎有些不合適，便打算悄悄退開。可長老走出幾步後，忽然回過頭，目光冷冷地落在嶽凌身上：「凌天派的小兄弟，不趕時間的話，就隨我來一趟。」

語氣雖平淡，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勢。嶽凌微微一愣，心想自己剛才雖被他震退，但顯然對方並沒有惡意，反而像是有話要問。他也只好點頭，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營地的喧鬧聲逐漸遠去，夜色中火把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長老走在最前面，步伐雖沉穩，卻比剛才急促許多，顯然心裡焦急。楊敏則時不時回頭望嶽凌一眼，像是想要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抿唇沒開口。

走了幾步後，長老忍不住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與擔憂：「這兩天，你到底都幹了些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去那裡？」

楊敏低著頭，小聲回道：「我……只是想報仇，順便幫忙找一些線索嘛，沒想到會遇到那種事……」

「找線索？」長老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那地方連我們幾個長老都要謹慎對待！你一個小丫頭，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似乎不願繼續想下去。

楊敏咬著唇，小聲辯解：「可是……如果我不去，下次來北蠻荒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長老聞言，沉默了幾息，最終只是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線索可以慢慢找，可命只有一條。」

嶽凌走在後面，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些過往的片段。無父無母的他，自小唯一能依靠的，是那位滿臉皺紋、佝僂著身子的老乞丐。那人雖窮困潦倒，卻在冬夜裡把唯一的破毯子留給自己，在飢餓時將僅有的一塊餅塞進他手裡。後來老乞丐走了，他才真正明白——這世上有些人，哪怕什麼都沒有，卻依舊願意護你周全。

此刻看著長老與楊敏之間的關心，他的胸口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羨慕，又有些酸楚。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營帳前。火光下，長老的背影依舊筆直，手始終護在楊敏肩旁，彷彿一旦放開，她就會再次陷入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