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7章

幽深石洞，冷風森然。

劍碑靜靜立於洞中央，石紋滄桑，符光淡淡，古老劍意縈繞。

其前，一具盤坐的枯骨彷彿沉睡千年，胸口插著一截斷裂的劍刃，血痕早已乾涸，唯獨劍身紋路隱隱仍可辨識，赫然與嶽凌先前見過的短劍後半段相同！

「原來……這柄劍曾是一把長劍。」陳盈蹲下檢視，低聲說。

斷刃劍仍緊握在枯骨手中，握痕深陷骨指，彷彿死後仍不願放開。

嶽凌目光複雜，他此刻才明白，自己之前見到的「短劍」，其實只是半截殘兵。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物吸引——

懷中殘符，不知何時再度浮出，隨風而起，緩緩飛向那座古老劍碑。

—

「嗡——」

石碑微震，符光乍現，虛空中浮現一道劍形幻影，如水波般波動，凌空斬出一道虛劍。

陳盈拉著嶽凌後退幾步，但劍氣未襲向兩人，而是在空中盤旋數圈後，化為一道浮光殘影，懸停在嶽凌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段古老心法——清晰、純粹、洗練，無聲地烙印進嶽凌識海。

陳盈望著那幻影，滿臉震驚：「這……這不就是……凌天劍訣的第一重嗎？但……又不太一樣。」

她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疑惑與驚歎。

—

劍意入體，嶽凌只覺腦海一震，片刻後才緩緩睜開眼，同時殘符也飛回嶽凌懷中。

他低聲說道：「這不是凌天劍訣……它比那個……更古老。」

嶽凌抓住懷中那塊殘符，眼中閃著微光。

「因為這個東西……跟我有某種聯絡。它剛剛……主動飛出來的。」

話音剛落，天地驟變——

「唰——！」

他眼前一白。

—

再睜眼時，天地已非先前模樣。

這裡像是一處山間高閣，雲霧繚繞，青石鋪地，一座古色古香的石亭靜靜坐落於雲海之中。

亭內，一名灰衣老者端坐石桌之前，正一手持棋子，凝神對弈。

但那棋盤對面，空無一人。

他落下一子後停了停，忽然抬眼，眼神透過亭柱，正好與嶽凌對上。

「嗯？來了？」

語氣就像見到一位不請自來的鄰家少年，既意外又熟稔。

嶽凌怔了怔，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說話？」

「不然呢？」老人笑了笑，眉眼都像秋水微波，和煦中透著一絲倦意。

他拍了拍身旁石凳，淡然道：「坐吧，一個人下棋也有些無趣。」

嶽凌遲疑幾息，走近坐下，目光落在棋盤上。

棋盤上黑白分明，殺意暗藏，但全域性似乎才過半。

「你……是誰？」

老者沒急著回答，只隨手夾起一顆白子，落下。

「嗯……左上角的定式不太穩，你要是坐我這邊，現在應該會輸。」他抬眼瞄了嶽凌一眼，笑意更濃。

嶽凌一臉莫名其妙：「你……到底是誰？」

「一位死去很久的老東西罷了。」老者攤手，「你既然能進來，大約是被那塊殘符帶進來的。」

嶽凌頓時一驚：「這裡是……哪？」

「你心裡啊。」老者看他驚訝，反而笑了起來，「不過這地方嘛，也算是我留給那劍的最後一點執念。你碰到了它，就碰到了我。」

嶽凌低頭看著那個棋盤，又看了眼老人。

「你……不是什麼魔魂鬼魄吧？」

「我？哪那麼可怕，我頂多算是——嗯，倦了的殘夢一縷。」老人擺擺手，拿起一顆黑子往嶽凌手邊一推，「來，陪我下一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