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魁輜抬起頭，聲音略帶顫抖卻還是努力保持鎮定，道：「正是。當時我們魔眾與正道那四人，誰也不願意先退去，可又無力強行闖入，只能在谷口僵持。七彩絲線如同一張天網，縱是我傾盡全力，也撕不開半寸。眾人只好暫且休息，等著谷中情勢轉變。」

他說到這裡，面色陰沉，像是憶起當時無可奈何的窘迫。

「結果到了隔日午時，那沈玉書竟又折返，還帶了一名凌天派弟子同行。那少年似乎叫嶽凌，看起來修為平平，氣息也不過是聚氣階段，卻讓我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不安。」魁輜皺著眉，語氣越來越凝重，「因為他手裡的那柄劍……」

樓溪眼神一閃，抬手示意他慢些，「什麼樣的劍？」

魁輜微微眯起眼，像是在回憶那一幕，「劍身通紅，血光氤氳，從遠處看就彷彿一縷妖火。那劍散發出的氣息，陰冷而邪異，連我這魔族都覺得心悸。」

「紅色的劍？」樓溪神色頓時一凜，目光變得深沉，「而且還帶著一股邪惡之感？」

魁輜點頭，正要細說，樓溪卻陷入片刻思索，眉頭緊鎖，像是想起什麼古老的傳說。但他很快恢復鎮定，抬眼道：「繼續說下去。」

魁輜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那兩人一到，竟直接撕開了七彩絲線！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無功而返的障壁，他那柄紅劍只是一揮，便如切紙一般輕易劈開。那一刻，我心中驚疑萬分，卻不及細想，便跟著他們進入谷內。」

他眼神閃爍，彷彿還能看到當時的場景，「谷中有兩隻七彩天蛛，正與沈玉書、嶽凌纏鬥。蛛身龐大，絲線縱橫，毒霧瀰漫，換作我一人，絕難應付。可偏偏那兩人竟能勉強支撐。」

說到這裡，他咬牙切齒，手指微微顫抖，「我原本打算趁亂奪取山谷中那顆金蛋，誰知那沈玉書偏偏壞我好事，竟引得蛛後撲向我！我只得被迫迎戰，戰況瞬間大亂。隨後眾人幾乎全都被纏住，連退路都被蛛絲封鎖。蛛王盤踞於谷心，氣勢如山，明顯打算以蛛絲封谷，將我們盡數困死。」

魁輜的聲音逐漸低沉，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就在此時，那名持紅劍的少年……忽然爆發出一股詭異力量。劍光如血海翻湧，天地為之一震。那一刻，我竟感到他比我，更像是魔族！他的眼神冷漠無情，身影猶如魔神再臨，竟一劍斬殺了蛛王！」

大殿內，空氣瞬間沉寂。

魁輜吞了口唾沫，繼續道：「在他的劍光下，蛛王形神俱滅，連反抗都來不及。隨後，他帶著所有人突圍而出。眾人驚魂未定，唯恐蛛後追殺，只得匆忙逃離，各自散去。」

說到這裡，他終於長長吐了一口氣，似乎胸口那股壓抑才得以稍稍釋放。

樓溪目光深邃，沉默良久，才緩緩問道：「那把紅劍，還有什麼特徵？」

魁輜愣了愣，沉吟片刻，才忽然想起：「對了，那劍並不長，僅有二尺左右，比尋常劍短上許多。起初我以為只是殘劍，可如今細想……那劍異常得很，絕非凡器。」

「二尺……紅劍……邪氣纏繞……」樓溪眉頭皺得更緊，自言自語般低聲喃喃，「難道是那一柄？可劍身長度又不對……傳說中的噬血劍，早在魔尊隕落時便隨之失蹤。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小小凌天派弟子手中？」

眾魔王聞言，皆露出詫異神色，空氣瞬間凝固。

樓溪忽然轉首，將目光落在魅王身上，聲音冷冽而威嚴：「玷月。此事不容有失。你親自去查一查那名凌天派弟子——嶽凌。務必要探清楚，他與那柄紅劍的來歷。若真與傳說有關，這將攸關我魔族大業。」

魅王玷月勾唇一笑，輕聲應道：「遵命。」她眸中泛起一抹興奮與冷意，身影輕盈如煙，卻隱隱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殿中重歸寂靜，唯有魔皇樓溪指尖緩緩敲打著扶手，眼神幽深，似乎陷入十六年前的那場戰役，你到底會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