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二十三節：封劍之夢

山洞內一片寂靜，只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與偶爾滲落的水珠聲。

嶽凌將短劍安置於身後，心中雖平靜下來，卻仍有一絲隱隱不安在胸口遊移不去。

這柄劍雖認主，但那滴血似乎不只建立了聯絡，還喚醒了某種東西——他能感覺得到，有什麼東西，自劍中逐漸甦醒，像沉睡的獸魂，緩慢呼吸。

「你還好嗎？」陳盈小聲問道。

「……嗯，應該沒什麼事。」嶽凌環顧四周，又望向洞壁上隱約可見的古舊符痕，「這劍……應該與這地方有關聯。」

他們已在前廳洞和側洞來回探查數次，仍未找到出口。這會兒兩人只得小心地向洞內深處再試探一步。

就在嶽凌腳步剛踏出沒幾步時，忽聽得一聲輕響。

「喀——」

地面微震，彷彿某處結界悄然鬆動。

兩人警覺地轉頭，卻發現，原本劍碑所在的側洞方向，忽然亮起一道細微光痕。

那光像從石壁縫隙中透出，幽藍如霧，緩緩在空氣中流轉。

「那邊……有變化？」陳盈眉頭緊蹙。

「嗯……你留在這，我過去看看。」

「一起。」陳盈語氣堅定。

兩人一同回到側洞。

那道光，正是從劍碑之後某處縫隙洩出，像極了一道裂縫後的月光。

嶽凌將手貼近一探，竟覺得寒意不再濃烈，反而有股吸力牽引而來。

他和陳盈對視一眼，將石塊推開一角，露出一道不足容身的隧道裂縫。洞內氣息清冷，幽深無盡。

「……這可能是唯一的出口了。」

陳盈點頭：「我先進去探探。」

「不行，萬一有事……我先來，你墊後。」

兩人爭執片刻，最後仍是嶽凌先一步鑽了進去。

隧道逼仄潮濕，雜草藤蔓盤根錯節，兩人一步一滑，幾次幾乎絆倒。所幸這段裂縫並不長，約莫半炷香後，兩人終於爬出裂口。

眼前，是一片濃霧籠罩的山腰石臺。

冷風兜面而來，卻已非洞中陰寒之氣，而是山間之風，帶著青草與雪巖的氣息。

「出來了……」陳盈輕吐口氣。

嶽凌仰頭望去，天空依舊是昏黃的午後，雲層低壓，崑崙的山脈像蜿蜒神龍，延伸至無盡天際。

回首望去，他們竟是從一處幾近被封死的石壁裂隙中爬出，那裂縫外觀完全與山體無異，若非近看根本無從察覺。

「這裡……真的是雲隱崖的禁地啊。」陳盈望著懸崖邊沿，心有餘悸。

「從這方向看，應該還能繞回藏劍峰……但我們……最好先別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嗯……你懷裡那殘符、那柄劍……都太異常了。」陳盈低聲提醒。

嶽凌點頭，目光落在山腳遠處隱約可見的峰頭。「等我再強一點……我會回來查清楚這一切。」

身後，那處幽深山洞，在風中無聲閉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而嶽凌肩上的短劍，劍紋如呼吸般緩緩流轉，似乎，在靜靜等待著下一次的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