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飯桌上的氣氛原本因周胖子的大快朵頤而顯得熱鬧許多，但隨著話題轉向，卻又漸漸沉重起來。

陳盈放下筷子，神情正色地望向月華，柔聲問道：「月華姊，能否再仔細說說，這幾日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需要更清楚的情況，才能想辦法對症下藥。」

月華原本還勉強笑著，聽到這句話，眼眶卻逐漸泛紅。她輕輕吸了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大約一週前，旦兒受了風寒，我便帶他去給大夫看過。起初只是些咳嗽、發燒，大夫也只是開了些常見的藥方，我照方煎藥，盡心餵他吃下。可是連吃了幾天，病情卻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糟了……」

她停頓了一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袖，眼淚終究忍不住滑落，「接著他開始上吐下瀉，整個人越來越虛弱。我還以為只是吃壞了什麼東西，卻沒想到昨日開始，他的身體慢慢出現黑斑，那黑色的東西……就像是毒血一點一滴從體內往外滲透。到了今天，他便徹底昏迷，全身更是烏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到最後，她已聲淚俱下，整個人顫抖著。

周梁心頭刺痛，急忙伸手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撫：「別怕，有我在，還有幾位恩人幫忙，旦兒一定會好起來的。」

桌邊的周胖子，本來還咬著筷子盯著那盤剩下的雞肉，但此刻也沒了食慾，默默將筷子放下，臉上少有的正經。他對著陳盈與嶽凌低聲說：「果然……與藥店老闆所說的情況完全一致，這病症的程式，幾乎是一模一樣。」

他又轉向月華，語氣放緩：「月華姊，那妳的狀況呢？這幾日可有異樣？」

月華抹去眼淚，勉強笑了笑：「我還好，只是這幾天有些頭暈，偶爾咳嗽，像是受了風寒。暫時沒有嘔吐腹瀉的情形，更沒有像旦兒那樣出現黑斑。」

周胖子點了點頭，隨即從袖口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溫聲說：「這是我手裡僅存的丹藥之一，月華姊妳先收著。若是有一天妳的身體也開始出現黑點，那時務必立刻服下，能壓制病情一段時間。」

月華雙手顫顫巍巍地接過那丹藥，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眼神裡滿是希望：「這便是……救了旦兒的那顆藥？」

周胖子神情嚴肅，慎重提醒：「沒錯。不過切記，絕不能過早服下。妳現在的身體還能支撐，若過早吞服，藥力太猛，非但不能救命，反而會先傷了妳的身子。只有在黑斑出現時，才能真正發揮效果。記住，一定要忍到那一刻。」

月華緊緊點頭，將丹藥小心翼翼收進懷裡，眼角再次濕潤：「周山……多謝你了。這份恩情，我們周家無以為報。」

「別這麼說，」周胖子不好意思地搔搔頭，故作輕鬆，「我周山雖平時貪吃貪玩，但既然遇上了，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氣氛稍稍緩和，幾人又慢慢將飯菜吃完。雖然心頭壓著重擔，但能有一頓熱食，還是讓眾人稍稍恢復了些力氣。

飯後，周胖子放下茶盞，轉頭問道：「周大哥，城主府怎麼走？我想直接去找城主，打聽一下這瘟疫在全城的狀況，或許能查出更多線索。」

周梁愣了一下，眼裡閃過掙扎。他望了眼月華及屋裡仍在休息的周旦，沉聲說：「若能的話，我真想親自帶你們去。但如今月華和旦兒都需要我照顧，我實在抽不開身……」

陳盈立刻搖頭，語氣柔和卻堅定：「周大哥，家人最要緊。這些事我們自己去辦就好，你在家安心照顧月華姊與周旦吧。只要告訴我們路怎麼走就行了。」

周梁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你們出了門，往北走，過了雲天河，便能看見一座內城。那裡就是城主府。若還有不明白的，隨便問人一聲，應當都能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