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周胖子聽著葉明的敘述，腦中忍不住浮現出那血腥的畫面：七彩天蛛的蛛絲縱橫交錯，兩名華清閣女弟子慘叫掙扎，最後倒在毒霧與鮮血之中；而那位被她口中的「師父」的女人，冷眼無情，只顧著異寶，絲毫不顧弟子死活。想到這裡，他背脊一陣發涼，冷汗直流，聲音都有些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問道：「然後呢？妳……妳又是怎麼逃出來的？還有，妳現在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又是怎麼回事？」

葉明雙目陰沉，聲線冷得彷彿能滲進骨髓：「當時，那七彩天蛛擊傷我後，便將注意力放在那個女人身上。而我的兩位師姐……她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用氣勁把我送離了谷地。」

她的語氣在這一刻有些顫抖，似乎仍能聽見那時的聲音。腦海裡浮現出當時的場景——滿山毒絲縱橫，天空被毒霧遮蔽，兩位師姐渾身是血，一邊抵擋天蛛的毒絲，一邊推著她朝谷外奔逃。耳邊迴盪著淒厲的喊聲：「葉明！快逃！別回頭！」

葉明眼角微微顫動，胸口起伏幾下，低聲道：「她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卻仍用身體替我擋下毒絲……我本該與她們一同葬身谷中，可是，我還活著。她們用命換來的機會，我只能拼命逃！」

她語氣驟然轉冷，強行壓下心底的悲傷：「我不想知道那個女人和七彩天蛛最後如何，我只知道——如果我停下腳步，就會死。那時我全身被蛛毒侵蝕，血肉翻滾，痛得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昏沉，靠著僅存的幾粒解毒丹硬撐著……雖然無法徹底解去蛛毒，但至少能壓住一時的毒性。就這樣，我踉踉蹌蹌地往南逃，白日渾渾噩噩，夜裡毒發時在地上翻滾哀嚎。至今，我都不知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語氣一頓，眼神黯然：「只是……可憐了我那兩位師姐。若非她們拼死相護，我早就成為七彩天蛛的腹中食物。」

石室裡一時沉寂，唯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響。

過了片刻，葉明繼續說道：「我就這樣邊服解毒藥、邊拖著傷體往南逃。不知過了多少日子，我渾渾噩噩地闖入了這座山。當時山中有一條蛇妖，體形龐大，早已在此修煉多年。它感知到有人入侵，立刻展開攻擊。那時的我，體內早已被蛛毒折磨得生不如死，哪裡還能與它對抗？最後被牠一口咬住，毒牙貫穿我的肩頭，蛇毒瞬間滲入體內……」

說到這裡，她冷冷一笑，卻笑得淒厲：「我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那條蛇妖咬了我之後，卻沒有吃掉我。它似乎察覺到我體內的天蛛毒，反而將我丟在一旁，像是嫌棄一般，任由我自生自滅。」

她眼神閃過瘋狂的光芒，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也許老天真的要給我一個機會報仇！原以為我會死在蛛毒與蛇毒之下，結果——兩種劇毒在我體內，竟然互相牽制！」

周胖子瞪大眼睛，猛然喊道：「以毒攻毒！」

葉明目光落在他身上，冷笑道：「沒錯。死胖子，懂得還挺多的嘛！正因如此，我的身體逐漸產生了奇異的變化。蛛毒與蛇毒互相侵蝕，又互相壓制，最後竟與我的血肉融合……我不僅沒有死，反而在痛苦中覺醒，身上多了一層毒的抗體，甚至功力，比過去更強！」

她抬起雙手，掌心鱗片反射出紫黑色的光澤，指尖的利爪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但代價，就是這副模樣。血肉早已被毒改造，我既非人，也非妖。可笑的是……正因如此，我才真正有了力量！」

陳盈眉頭緊皺，劍尖一沉，冷聲問：「所以妳就將目標放在那條蛇妖身上？」

葉明冷哼一聲，語氣決絕：「當然！要報仇，就必須擁有絕對的實力。而那條巨蛇，正是我踏向復仇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牠既讓我活了下來，也讓我得到了力量……殺了牠，奪取牠的精血，我才能更進一步！」

說到這裡，她雙眼再度鎖定嶽凌，目光中殺意如潮水般湧出：「而現在，奪走我一切的你們，也該成為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