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蕭可人從河底竄出，衣袂濕透卻仍舊不減風姿。她一抬頭，便見不遠的原野上，三道身影疾馳北去。月光下，那熟悉而又憎恨的背影，讓她胸口一陣劇痛。

「周山——！」她仰天嘶喊，聲音震徹夜空，夾雜著怒意與哀怨，「你給我回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夜風呼嘯，聲音傳出極遠。

前方奔逃的三人聽得清清楚楚。周胖子心頭一顫，腳下卻更快了幾分，臉上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慌亂。嶽凌和陳盈對視一眼，誰都明白這一聲呼喊中的決絕意味。

三人一路疾行，不敢稍歇。月色漸隱，雞鳴初起，直到天色微亮時，方才闖入一片幽深的樹林。林間濕氣凝重，鳥雀驚飛，這才讓三人稍有喘息的機會。

周胖子氣喘如牛，癱坐在一塊青石上，掏出乾糧胡亂嚼了幾口。嶽凌四下觀望，確定暫時安全後，才靠在一旁的大樹下。

陳盈卻仍眉頭微蹙，眼神有些複雜地看向周胖子，輕聲問道：「胖子，你這樣真的好嗎？我看可人是真心對你很好。除了那百道守則，她幾乎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呢？」

周胖子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難得不再嬉皮笑臉，而是抬頭望向縹緲的天空，眼中掠過一絲深沉。

「師姊……」他緩緩開口，聲音少有的低沉，「不是我狠心，而是……我這一輩子，自由慣了。要我被拘在一個地方，守著那些條條框框……那不是我。」

他苦笑一聲，臉上帶著幾分落寞與自嘲。

「更何況，可人她那麼優秀，是我周山配得上的人嗎？我若真的娶了她，不過是誤了她一輩子。她將來，定會遇到比我更好的。」

林中蟲鳴聲聲，話音落下，氣氛一時沉寂。

陳盈望著他，想再勸卻又不忍，只得輕聲道：「既然如此，你以後不要後悔就好。」

「後悔……？」周胖子怔怔低語，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被掩藏在圓潤的臉龐後。他半是自問，半是自嘲：「我會後悔嗎……？」

一時間，他自己也無法給出答案。

嶽凌沉默不語，只靜靜看著周胖子，心中微微嘆息。

良久，周胖子猛然搖頭，像是要甩掉那份惆悵，對陳盈咧嘴一笑：「算了，不想這些了。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師姊，先找到嶽凌的身世比較要緊！」

陳盈與嶽凌對視一眼，兩人都點了點頭。此時此刻，他們雖已逃過一劫，但心知這只是開始。

林風吹過，枝葉沙沙作響，黎明的曙光正從東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