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色深沉，雲影浮動。

山林間只剩蟲鳴與風聲，偶爾火光閃動，照出幾道人影穿梭。敗部復活戰第四場結束後，嶽凌沒有回房間，而是一個人坐在遠離山門的小丘上，背靠一塊巨石，仰望星空。

他腦中翻湧著今日一戰的劍氣。

那道劍氣，不像是他平日苦練的凌天劍訣。

更準確地說，完全不是。

「是我自己施展的嗎……還是……那塊殘符在作怪？」他低聲自語，目光微凝，伸手握住腰間的短劍，感受那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劍氣……不錯。」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嶽凌猛地回頭，手已搭上劍柄。

來者是一位身著灰衣的女子，年約四十出頭，眉目清朗，氣質沉靜。她並未帶來任何氣息壓迫，但嶽凌卻如臨大敵，額頭沁出薄汗。

「前、前輩是……？」

女子只是微笑，並未回答。她踏月而來，步伐輕盈，彷彿只是順路路過，隨意坐到嶽凌旁邊的石上。

「今日最後那一招，可是凌天劍訣的第一重？」她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嶽凌心中一緊，卻不敢造次，只能勉強一笑：「我……只是亂試的。」

黃靜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反而低聲道：「你那劍氣……有些奇怪。不是凌天劍訣應有的氣息。」

嶽凌一驚，眉頭微皺。

她卻像是自言自語，又道：「不過也只是感覺似曾相識，太久遠了……我可能記錯了。」

話到這裡，她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是一種遠遠的沉思，彷彿記憶被什麼勾起了。

她看著嶽凌，忽然問道：「你幾歲入門？」

「十歲。」

「你以前的家人是誰？」

「我不知道。」嶽凌搖頭，「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跟一位老乞丐生活。他說是撿來的我，只有一塊玉佩留在我身上。」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嶽凌疑惑道。

黃靜沒有答，只輕輕搖頭：「沒什麼，只是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位故人，可能已不在人世了……」她語氣變得柔和，像在回憶一段遙遠的過去，「他也是……那樣喜歡亂來，劍招怪裡怪氣，從不按規矩出牌。」

她仰望夜空，聲音低得近乎自語，「『你是否有時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對勁？』」

嶽凌怔住。

這句話，他在那個夢境般的空間裡，也聽那名老人說過。

女子忽然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

「我只是路過，隨口聊聊罷了。你別多想。」她轉身，背對著嶽凌，聲音如月光般淡然，「不過……我想，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

說罷，她輕輕邁步，融入月下林影中，很快便不見了蹤跡。

嶽凌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胸口莫名有些沉重。

他並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為何她對他如此關注。但那種說不出的熟悉與若有所指，讓他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這個世界……不太對勁嗎？」

他輕聲念出那句話，仰望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