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鬼知天原本正興致勃勃地把玩著手中的「收音」，一會兒湊近耳邊聽，一會兒又學著方才張世的樣子，按下按鈕，聽著方才的對話聲音再現，臉上帶著孩童般的喜悅。然而，當張世提及要調查血煉傀儡之事時，他的笑容陡然僵住，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就好似被潑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張面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啪」的一聲將「收音」合上，毫不猶豫地伸手往張世懷裡一塞，語氣冷冽：「這東西還你！這筆交易，我不做了！」

張世愣住，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狐疑地盯著他：「鬼大哥，怎麼回事？剛才還興致盎然，怎麼一提到血煉傀儡就立刻翻臉？裡頭難道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鬼知天臉色陰沉，沉聲道：「機天，我奉勸你，這案子別查下去！這不是你們能插手的層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透著從未有過的凝重。要知道，鬼知天一向不拘小節，談笑間就算刀劍臨頭也不動聲色，如今卻如此失態，顯見其中牽涉極深。

張世不死心，皺眉追問：「為何？你至少得讓我們明白，否則我們怎麼能善罷甘休？」

「不用問為何！」鬼知天語氣提高，像是生怕再多說一字就會惹來殺身之禍。他再次將「收音」往張世手裡硬塞，語速急促，「聽我的話，退一步，保條命，這就是最好的為何！」

然而張世卻忽然笑了，雙手一背，硬是不去接，神態自若，好像早料到會有這一出。他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光芒，語帶調侃：「鬼大哥，你的規矩可是出了名的。收了寶物，交易就算成立，哪能說退就退？要是這訊息傳出去，你鬼知天的名頭可就要掉價了啊！」

這話一出，鬼知天神色一僵。

他自立以來，最重規矩。無論是與江湖中人做買賣，還是與暗市的陰陽客交換，他向來信守承諾，哪怕是性命攸關，也從不反悔。如今張世這一句，分明是把他的命根子掐住。

「你這小子……」鬼知天咬牙切齒，卻終究收回了遞出的手，將「收音」緊緊握在掌心，半晌無言。最後長長嘆息一聲，眼神裡透出幾分無奈，「唉！早知道剛剛該先問清楚你們要做什麼。都是那顆光頭害的！若不是我一時太興奮，被新玩意沖昏了頭，忘了先問清楚，就不會答應這筆買賣了。」

他說著，狠狠瞪了陳盈一眼，雖然帶著怒氣，卻更多是懊惱：「我甚至懷疑，你和這小妮子早就串通好演這齣戲，專等我上鉤！」

陳盈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回話，鬼知天又自己搖頭，像是覺得這懷疑也說不通，語氣緩了幾分：「算了，錯已經錯了，交易既成，我也不能言而無信。」

他揮了揮手，示意幾人：「都過來坐吧！」

場面這才稍稍緩和。

張世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一勾，轉頭壓低聲音對陳盈笑道：「我可沒利用妳來套鬼大哥的話喔，這都是他自己急著上鉤。」

陳盈抿嘴一笑，眼神柔和如水，輕聲回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她的聲音雖然輕，可卻落在張世心裡，像是一股暖流。他心頭微微一顫，不自覺收斂了神情，對陳盈的笑容變得幾分真誠。

鬼知天坐下後，半晌沒說話，只是把玩著掌中的「收音」，像是在猶豫是否該繼續談下去。他雖然口口聲聲說不願插手，但心底卻清楚，既然交易已成，自己便難以全身而退。

在場的眾人，也都屏住呼吸，靜待他的下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