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鬼知天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臉上的神情淡然得近乎蒼白。他把杯子放下，語氣平靜卻沒有再多說半句：「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信也好，不信也罷，反正我今晚就要走，再晚只怕就走不掉了。」說著，他站起身，轉身進屋收拾行李，臉上不帶一絲猶豫。臨進門前，他丟下一句話：「你們最好也快逃，今日在鍛坊的動靜，恐怕城主府已經得知。若這背後真與城主府、玉天門有關，那麼下一步，就是殺人滅口。幕後黑手不會給你們活路的。」

語畢，他頭也不回，消失在房門之內。

屋內一片靜默。

周胖子張了張口，低聲嘟囔：「這人跑得也太乾脆了吧……」

王媚皺著眉，神色自然，似在思考什麼事情，沒有出聲。

嶽凌沉思不語，眼神如劍般銳利。

陳盈把手背在袖中，靜靜地把剛才的盤算在腦中過了一遍：敵情不明，對手可能有玉天門那等級的勢力支撐，正面衝突只會兩敗俱傷，抑或全軍覆沒。她抬頭看向張世與眾人，語氣簡短但斬釘截鐵：「此事不能久留。今日之事已成風聲，留在襄北只會坐等刀來。吾等暫且退去，待日後有機再回來收尾。」

張世怔了一瞬，隨即苦笑：「如今回去是不可能的，城中必定在通緝我，不如暫且隨你們一道離開，再作打算。」

王媚立刻點頭，語氣篤定：「你們去哪，我便去哪。」

周胖子把行囊一甩，乾脆道：「走就走，留著等人追殺嗎？」

眾人意見一致，張世便帶頭引路。幾人一路往地下深處而去，狹長的甬道中燈火忽明忽暗，只有腳步聲與機關齒輪的低鳴相伴。

來到一處看似只是普通倉室的角落，張世停下來笑著示意大家守靜。他掏出一把細小的扳手，貼著牆邊轉動幾個隱藏的齒輪，接著拉下一條看似生鏽的鐵桿。外頭毫無聲息，但牆面立刻發出低沉的吱呀，原本平滑的石壁緩緩移位，露出一道陰暗的通道。是一條向上延伸的斜坡通道，通道口被半掩的柴木和機具遮蔽。張世看著每個人的表情，低聲道：「走吧，外面風聲未息，越早越好。」陳盈回以一個淡定的眼神，周胖子一邊抓起行囊一邊小聲哼唱，嶽凌則最後一次回頭望向那間已經空無一人的屋子，然後跟上腳步。

張世回頭望眾人，聲音低沉：「這裡通往城外。從現在起我們將暫時與襄北城無關係了，下次再回來時，就是處理他們的時候。」

陳盈目光一凝，率先踏入通道，背影堅毅。嶽凌緊隨其後，周胖子雖嘴裡還嘟囔著什麼，腳步卻比誰都快；王媚最後回頭看了眼那死寂的地下城，眼裡閃過一絲決絕，隨即邁步而入。

五個身影依序鑽入那條幽暗的通道，石壁上的齒輪在背後慢慢復位，門縫又悄然合上，像是從未有人走出過。風從洞口外捲來，帶著夜色和一點冰涼；他們的背影被暗夜吞沒，但每一步都朝著新的方向走去——先安身，再謀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