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又過了一陣子，夕陽的最後一抹殘光漸漸退去，夜色開始籠罩整個村子。嶽凌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將滿心的哀痛暫時壓下，緩緩起身。他眼眶依舊泛紅，但神色卻已比方才堅定許多。

他走到村長面前，躬身一揖，語氣沉重而誠懇：「多謝村長這些年對老乞丐的照顧。若不是您讓他入土為安，他恐怕就要暴屍荒野。嶽凌感激不盡。」

村長趕忙扶起他，搖頭道：「嶽小哥，這是身為村長該做的事。老乞丐雖然孤苦，但在村裡時常幫人做些小事，大家心裡都感念他的。這一點心意，不足掛齒，你毋需多言。」

嶽凌沉默片刻，仍是追問：「那麼……老乞丐臨終前，可曾留下什麼話？或者……有沒有什麼東西，交代要轉交給我？」

村長微微皺眉，神色顯得有些惋惜，緩緩搖了搖頭：「他走得很突然，並未留下任何遺物，也未提及過你。或許，他只是怕你聽了會傷心，所以什麼也不願留下。」

聽到這話，嶽凌眼神微黯，胸口有些堵塞，但他還是強自壓下。村長見狀，拍了拍他的肩頭，低聲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望你能看開些。你年輕，路還長得很。若有什麼需要，日後可到城南尋我。」

說罷，村長與眾人點了點頭，便轉身慢慢離去，背影在夜色中顯得孤單，卻透著一股沉穩的力量。

留下的幾人一時沉默，似乎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周胖子欲言又止，王媚看了嶽凌一眼，眼底閃過幾分同情，張世則低下頭，靜靜站著。

最終，還是嶽凌自己開口了，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沒事的，我可以調適。老乞丐若在天有靈，也定然不願我沉溺在悲痛裡。走吧，我想帶你們去看看我六年前住過的地方。」

眾人聞言，沒有勸慰，只是默默點頭。

一行人繞回那座殘破的廟宇內。破廟依舊如昔，牆壁斑駁，瓦片缺落，院中長滿荒草，幾處地方還積著雨水，散發出潮濕的氣味。對外人而言，這裡早已是人煙罕至的廢墟，可在嶽凌眼裡，卻充滿了回憶。

他輕輕推開木門，那吱呀的聲響彷彿將時光倒轉，許多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當年冬夜裡蜷縮在角落取暖的自己，飢餓時討來的殘羹冷炙，還有老乞丐端著熱粥走來，佝僂的身影和滿是皺紋的笑容……

「這裡……一切都沒變啊。」嶽凌低聲喃喃，眼神裡滿是酸楚，隨後點燃神案上的蠟燭。

陳盈望著他，心中一陣刺痛，卻沒有開口，只是默默陪在一側。

隨後，嶽凌走向佛像後方，蹲下身來，凝視著那龜裂的蓮花座。

「師弟，你在做什麼？」陳盈疑惑地問。

嶽凌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蓮花瓣上摸索，神色專注而熟悉。片刻後，他用力一扳，竟將其中一塊蓮花瓣轉開了一個小縫。

他眼底閃過一絲懷唸的笑意，輕聲道：「老乞丐以前總愛把東西藏在這裡，每次都說要留一點小秘密。」

說著，他將手伸進去，摸索片刻，終於取出了一個布滿灰塵的小木盒。

那木盒雖舊，但依稀能看出當年製作時的精細工藝，盒身邊角磨得發亮，顯然經常被人把玩。嶽凌愣愣地望著盒子，神情恍惚——這正是他童年時多次見過的物件。

「還是這個盒子……」嶽凌喃喃，語氣中帶著激動與懷念，「小時候我常看到老乞丐拿出來，可他從不讓我碰，甚至不許我看。沒想到，他竟真的把它留在這裡……」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心中隱隱猜測，這木盒中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破廟裡，一時之間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嶽凌手中那隻沉甸甸的小木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