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然而就在劍雨落下的剎那，池水猛然翻湧，赤紅色光芒自中暴起，如一面烈焰之盾。

隨後——

一聲似龍吟非龍吟、似劍鳴非劍鳴的震嘯自池底傳出，震得整座山體轟鳴！

黑衣人瞳孔驟縮，臉色倏變：「這是——劍意？！」

血光漸散，整個寶庫陷入詭異的寂靜。池邊那原本乾涸的石面忽然泛起一絲淡淡紅紋，血色宛如生靈的脈搏般跳動，隨著「噗通、噗通」的節奏，似有心臟在地底鼓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言的壓迫感，彷彿整個天地都在屏息。

嶽凌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不再如以往清澈，而是閃爍著幽紅之光。那光中帶著殺意，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寞與瘋狂。他緩緩起身，衣襟破爛、氣息凌亂，然而身上那股威壓卻讓人不敢直視。

隨著他掌心一轉，一縷黑氣自指尖繚繞而出，濃得幾乎化為實質。黑氣在空中翻滾扭曲，逐漸凝成一道血紅色短劍，其上紋路蜿蜒如血脈流動，劍身微微震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低鳴。那正是他在雲隱崖劍碑前所得之劍——噬血劍。

「你……」黑衣人凝視那柄短劍，眼神中閃過一抹難掩的震駭，「那柄劍……竟還在世？」

他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起了什麼極為不祥的往事，但隨即臉色一沉，強行壓下那股不安：「哼！不過一個凝神初期的小子，縱有神兵在手，也改變不了什麼！」

嶽凌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下一瞬，他猛然張開雙臂，一聲嘶吼震破長空！真氣如怒潮翻湧，從他體內爆炸式外放，氣浪席捲整座寶庫，將周遭的碎石、瓦礫、金器盡數震飛。那股氣息狂暴無比，卻又有著某種壓抑至極的穩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他周身。

「這……就是凝神初期的力量？」嶽凌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也帶著無比的冷靜。片刻後，他抬眼，目光如鋒，死死鎖定黑衣人，「那麼——該是清算的時候了。」

黑衣人冷笑一聲，雙手一拍地面，法印再結，靈力驟然湧出。只見寶庫中金銀財寶瞬間被無形之力捲起，萬千寶物化作金色旋風，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根巨大的金色錐槍。那槍尖鋒芒畢露，靈氣迸發，尖銳的氣勁撕裂空氣，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漆黑裂痕。

「去死吧！」黑衣人大喝，金色錐槍如雷霆般轟射而出。

嶽凌不退反進，眼中紅光一閃，手中噬血劍猛然抬起，一股異樣的紅芒從劍尖暴漲開來——

「神劍訣·第一重——劍氣初現！」

霎時，劍氣如怒浪翻湧，一道赤紅光弧迎向那金色錐槍。兩者相撞的瞬間，整座寶庫如遭巨雷轟擊——「轟——！」

氣浪席捲，震波炸裂。那聲音猶如山崩地裂，震得人耳膜欲裂。陳盈、王媚、張世、周胖子四人被震波掀飛，各自撞向牆壁。原本困著他們的四座金鐘在震波中顫動、龜裂，隨後轟然破碎，符文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鐘碎了！」張世驚呼，隨即咳出一口血。

王媚趕緊攙起陳盈，眼神中滿是震撼：「嶽凌……他的力量……變得這麼強！」

金光與血光交錯的中央，嶽凌與黑衣人已纏鬥在一處。兩人的氣勢如同兩條狂龍，互相撕咬，空氣中靈氣爆裂聲不絕於耳。嶽凌劍光翻湧，劍勢一重又一重，赤紅的劍氣劃破虛空，每一擊都帶著濃烈殺意。黑衣人雖是金丹初期高手，但在嶽凌的壓迫下竟無法佔得明顯上風。

「不可能！」黑衣人怒吼，雙掌不斷掐訣，召喚出一面又一面符光屏障，但每一次被嶽凌劍氣擊中，都會爆出刺耳的破裂聲。

「這……這小子根本不是凝神初期！」他終於露出一絲恐懼。

而此時的嶽凌，神情冷峻，殺意如鋼。那柄噬血劍似乎與他心神相融，每一次揮動，皆牽引著天地靈氣，彷彿萬劍呼應。

戰鬥的餘波撕扯著寶庫的牆壁，裂縫蜿蜒而上，碎石不斷墜落。王媚見狀，急忙拉著陳盈與張世、周胖子道：「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嶽凌他……已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戰鬥。」

幾人互相攙扶，艱難地走出寶庫，來到外頭陵墓的石階上坐下。張世一邊療傷，一邊回望那滿是紅光閃爍的寶庫入口，神色複雜。

周胖子則滿臉肉疼地歎道：「哎呀我的天啊……這兩個人要是再這麼打下去，那寶庫裡那些金銀珠寶可都完啦！連那靈池的水也全被蒸乾……要是能給我留一點，說不定我也能衝個聚氣期啊！」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往嘴裡塞著丹藥，還不忘補一句：「這世道真不公平啊……明明是我先守著嶽凌的，怎麼一醒來就成了他在拯救天下了，功力不只恢復了，還直接爆漲到凝神初期……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