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嶽凌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道：「對不起，師姊，我是真的怕妳受傷。」語氣裡滿是誠懇與無奈。

陳盈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有怒、有怨、也有一絲心疼，她深吸一口氣，道：「如果我怕受傷，就不會出現在這裡；如果我怕受傷，就不會一路陪著你從凌天派走到這裡；如果我怕受傷，那我這一路堅持的意義又是什麼？」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一種難以動搖的堅定。

她又繼續說：「而且你怕我受傷，難道我就不怕你受傷嗎？你突然說要去北蠻荒，那可是連魔族棲息的極地啊！沒人知道那裡有什麼、也沒人能保證能活著回來。你就這麼輕易地說出口——你要去？你讓我怎麼能不攔著你！」

嶽凌聽著她的話，只覺心裡一陣發酸。他低下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堅定：「對不起，師姊。我知道妳是為我好，也知道妳擔心我。但為了我的身世之謎，我一定要去。」

他抬起頭，目光如劍般銳利，卻又帶著一絲沉靜：「以前我活著，是為了證明自己比別人強。我想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閉嘴。可後來我明白了，真正要證明的不是比別人強，而是比過去的自己強。現在，我除了想知道我從哪裡來，我也想看看——我究竟能走到哪裡。所以，北蠻荒，我非去不可。」

陳盈望著他，眼神一瞬間柔和了下來。那份曾經的少年倔強，如今在她眼中，已化為一種成熟的執念。她輕輕一笑，低聲道：「嶽凌，你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動不動就衝動、只想證明自己比別人強的孩子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輕快起來，似要化解這凝重的氣氛：「好吧，你要去就去吧！我不攔你，但你也別想攔我。」

嶽凌一愣，急道：「師姊……就說那裡危險了……」

陳盈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俏皮：「怎麼？就你想證明自己，我就不能證明自己嗎？我好歹也是凌天派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呢。我也想看看，我究竟能達到什麼境界。」

嶽凌看著她那堅定的神情，知道自己無論怎麼說也勸不動她，只得苦笑一聲：「師姊，北蠻荒可不比中原，路途艱險，風雪冰寒，沒日沒夜的跋涉，很辛苦的喔！」

陳盈聳了聳肩，語氣果斷：「我不怕！」

嶽凌又道：「北蠻荒裡野獸成群，兇狠異常！」

「我也不怕！」陳盈回得更快。

嶽凌見狀，眼神微動，忽然壞笑：「北蠻荒……可是有很多蟑螂喔。」

陳盈的眉頭果然一皺，臉色微變，嘴角卻還逞強：「我……我也不怕！反正有你在，你負責打死牠就好，再不濟，還有周胖子嘛！」

嶽凌忍不住笑了出聲，那份緊繃的氣氛終於散去。他看著眼前這位願意為他闖天涯的師姊，心中湧起一股溫熱的情感。

「好吧，師姊，既然妳執意要同行，那我們就約法三章。」嶽凌語氣變得正經起來，「有危險的時候，妳一定要先躲起來，我來斷後。」

陳盈也認真起來，微微頷首：「好，但你也要答應我——有危險的時候，不能硬扛，該逃就逃，聽到了嗎？」

嶽凌點頭：「沒問題！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吃飯了嗎？周胖子那盤紅燒肉應該還沒被他吃光吧？」

陳盈忍不住笑出聲，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啊，永遠都在想吃的。」

兩人並肩走回客棧，月光灑在石板路上，照亮了他們的背影。那一刻，嶽凌心中忽然覺得，無論前路如何艱險，只要有人同行，這條路似乎也沒那麼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