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飯後，眾人便各自忙碌起來，準備隔日啟程的各項事宜。嶽凌一一交代好後，眾人相約傍晚於張世家集合。張世先行回家，準備旅途中可派上用場的各種小機關與符錄；周胖子則提著長長的清單，滿臉興奮地奔向藥鋪與糧行，口中還碎念著：「萬一再遇上魔族，先不說打不打得贏，至少不能餓肚子！」

而嶽凌、陳盈與楊敏則留在街上閒逛。這難得的平靜時光，令三人都感到異常輕鬆。楊敏一身苗族服飾，清麗脫俗；陳盈則一襲淡粉劍袍，英氣與柔美兼具；兩人並肩而行，宛如畫中仙子。白鹿高大俊逸，毛色雪白如霜，隨著楊敏的腳步緩緩行進，引得街上行人紛紛駐足。

嶽凌夾在兩名女子之間，只覺得一路上無數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既羨且疑，有幾分尷尬。他苦笑著低聲道：「兩位師姊，能不能別走這麼近，我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人誤會成什麼登徒子似的。」

陳盈忍不住輕笑：「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看。再說，誰讓你長這副人模人樣？」

楊敏也掩嘴一笑：「嶽公子若真不自在，那就走前面好了。」

嶽凌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任由她們取笑。

三人一路漫步，最終來到城北的高牆之上。此地風勢微冷，遠處可見天邊一線灰白雪痕，似有寒氣正自北方湧來。楊敏指向遠方道：「再往北三十里，便是中原與北蠻荒的交界處，也是當年我們抵禦魔族的戰場。再往前一步，就進入他們的地界了。」

她的語氣平靜中帶著幾分回憶的沉重。嶽凌站在她身旁，凝視著那片遙遠荒涼的天地，不由得想起初次相遇的情景——當時楊敏正被魔族追殺，自己拼盡全力才救她一命。如今命運的輪迴，竟又將他們帶回這片邊境之地。

「真是奇妙的緣分啊。」嶽凌喃喃道。

楊敏微微一笑，風中髮絲輕舞：「或許天意如此吧。這片邊界，多少人倒在這裡，也多少人從這裡重生。」

夜幕漸沉，三人依約回到張世的家。屋中燈火明亮，周胖子早已扛著一大包乾糧與藥品回來，正邊啃雞腿邊炫耀道：「放心吧，這次糧食足夠我們走上十天半個月，藥也準備齊全，保管死不了人！」

張世正在桌上擺弄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那是一件會自動開合的小機關，「若被追擊時，可丟擲此物，能製造出短暫迷霧。」他神秘一笑，「不過別問原理，怕你們學不會。」

席間，楊敏見眾人興致正濃，便主動開口說起北蠻荒的情況。

「所謂魔族，其實外貌與我們並無二致，只是他們的血脈中流著一種名為‘魔元’的力量，使得他們的修煉方式與我們不同。」她語氣平穩，似乎早已將那片殘酷之地的景象深藏心底，「他們崇尚武力，拳頭大便是道理，一言不合便可大打出手。」

周胖子皺眉：「那他們的地方不會一團亂嗎？」

楊敏搖頭：「不全然。雖說蠻荒，但也有秩序。那裡同樣有城池，只不過不像中原的堅固精緻。畢竟……沒人敢去攻他們的城，反倒是他們常年侵擾中原邊境。北蠻荒地勢嚴峻，或是冰原，或是荒土，不利耕作，只能放牧為生。百姓多半貧苦，飢餓、疾病司空見慣。魔族底層的生活，其實比我們想像中更悲慘。」

說到這，她的眼神微微黯淡，像是回想起什麼。

嶽凌沉默片刻，轉而問：「那他們的勢力如何分佈？聽說魔皇之下有四大魔王？」

楊敏點頭：「是的。魔皇樓溪，統御整個北蠻荒；其下四大魔王——毒王魁輜、鬼王鬼魑魅、魅王玷月、力王賀青。四大魔王基本上不管事，獨來獨往的，只聽命於魔皇，但彼此之間也暗自爭鬥。」

聽到「玷月」兩字，眾人皆是一震。陳盈與嶽凌對視一眼，腦海中同時浮現那位風姿絕世的女子——王媚。那段並肩作戰的往事，彷彿仍歷歷在目。

楊敏未察覺眾人神色變化，繼續說道：「四大魔王雖各懷心思，但對魔皇仍絕對效忠。尤其是力王賀青，據說其修為僅次於魔皇本人。至於魔皇的實力……世人皆傳他已達半仙之境，天下無人可敵，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他出手。魔皇之下，還有八大魔將，掌控各地軍隊與勢力，個個實力深不可測，據傳皆在凝神後期乃至金丹初期之境。」

屋內一時寂靜，連周胖子也停下嘴裡的雞腿。

嶽凌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看來這趟北上，恐怕不只是尋親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