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一夜無事，天色漸亮。朝陽從遠方地平線升起，光芒穿透了荒原的薄霧，為這片沉寂的大地披上了一層柔金的光彩。眾人收拾完行囊，簡單吃了些乾糧後，便再次啟程北行。經歷連日的荒蕪風沙，這一路上風景終於有了變化——原本灰黃一片的荒原，漸漸被稀疏的草叢與矮木取代，風中多了幾分青草的氣息。

周胖子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喜滋滋地說：「終於不是光禿禿的荒地了，老天開眼啊！」張世抬頭望向遠方，只見北方的天際已有一抹深綠，那是大片林木的影子，象徵他們即將真正步入北蠻荒的內地。

隨著行進，偶爾能看到一些身形高壯、膚色略黑的魔族人從林間或山道上走過。他們的外表若不細看，與中原人幾乎無異，只是輪廓略顯銳利，眼神中多了幾分野性與警惕。這些魔族人的衣著樸素，布料粗厚，顏色以灰、棕為主，看不出什麼裝飾，也沒有中原服飾的華麗層次。

楊敏邊走邊解釋：「魔族的風俗與中原不同，他們講究實用與力量，華服在這裡只會被視為累贅。對他們而言，能活下去，比穿得體面更重要。」

周胖子聽了嘖嘖稱奇：「那要是我開間織坊，把中原的錦緞帶來這裡賣，豈不是能賺翻？」

楊敏忍不住笑了笑：「你若真敢開，那保不準隔天就被人搶了。這裡可沒人講道理的。」

話音剛落，前方的山道轉角處出現了一座村落。村口立著一塊暗紅色的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奇異的文字，筆劃粗獷，似乎帶著某種古老的力量。陳盈凝神看了半天，皺著眉頭道：「這字我好像只認得中間那個……應該是『氏』字吧？前後兩個完全看不懂。」

楊敏走上前，輕聲笑道：「這是魔族文字，與中原古篆有幾分相似，但差異很大。這三個字唸作『馬氏村』。在魔族的傳統裡，哪個族人建立了村落，村名便冠以他的姓氏為名。只不過魔族崇尚實力，若創村者的家族敗落，那村子雖然依舊叫『馬氏村』，可那個馬氏……早就可能不在了。」

陳盈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名字保留，卻早已物是人非？」

「正是如此。」楊敏歎道，「魔族人信奉力量，世代更迭極快。為了避免地圖混亂，村名雖固定，但主事者換了不知多少代。對他們而言，只要強者當道，其他無所謂。」

眾人聽了，心中皆生出幾分警惕。魔族的生活方式與中原不同，這樣的土地上，規矩或許並不可靠。

正當眾人沉思時，周胖子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一聲，他立刻苦著臉叫道：「哎呀！這些哲理以後再慢慢體會吧！我現在只想吃頓熱飯。天天嚼乾糧，牙都快咬崩了！」說著就一副垂涎模樣，揉著肚子道：「走走走，快進村去看看有沒有客棧或飯館！」

張世笑著搖頭：「胖子啊，你這一肚子全是食慾，難怪修為難進。」

周胖子不服氣地回道：「我這叫養精蓄銳！填飽肚子才有力氣修煉嘛！」

眾人被他一逗，氣氛頓時輕鬆不少，笑聲此起彼落。

村落的建築多以石木結構為主，牆壁厚重，屋頂以獸皮或草蓆覆蓋。雖不華麗，卻透著一股粗獷的穩固感。幾名魔族婦人正在村口挑水，看到眾人時，先是戒備地皺眉，但見楊敏同行，才微微放鬆些神情。

「這地方看著還挺荒涼嘛。」周胖子好奇地左顧右盼，眼神卻突然僵住，「對了，楊敏，我想問……我那些銀票能不能在這裡用？」

楊敏聞言，輕輕搖頭：「中原的銀票？恐怕不行，這裡哪有給你兌換銀票的地方啊。」

「啥？」周胖子眼睛瞪圓，語氣瞬間拔高，「我這身懷鉅款的銀票，敢情在這一點用處都沒有？虧我還在地下王陵拚死拚活才順了那麼多金器，換來的幾十張銀票，妳現在跟我說沒用處？！」

嶽凌忍不住笑了出聲，拍拍他的肩膀：「胖子，別急，聽她說完。」

楊敏見他急得滿臉通紅，才緩緩解釋：「魔族與中原雖敵對，但暗地裡仍有交易往來。只是這裡不流通銀兩，而是用『魔晶』做為通貨。那是一種在北方礦脈中開採的特殊礦石，內含魔元，也能鑄器煉丹，可說是萬用的資源。」

周胖子仍一臉絕望：「那我那些銀兩跟銀票不就都打水漂了？」

楊敏微笑道：「銀兩倒還行，只是這村落太小，沒地方兌換。要等到了魔族的大城鎮，才有人肯收銀換晶。」

周胖子頓時癱軟，長嘆一聲：「老天爺啊，我這滿身財富，到這裡居然變成窮光蛋……」

張世在旁忍俊不禁，「至少你還有乾糧可以吃啊，別人連餅都沒得啃。」

眾人鬨堂大笑，笑聲在夕陽餘暉中迴盪。遠處的炊煙漸漸升起，帶著一股野味的香氣，混合著陌生卻誘人的氣息。嶽凌看著眼前這座異族的小村，心中暗想：這不僅是他們離開荒原的第一站，更可能是踏入未知世界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