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酒館裡的談笑聲還沒回過神來,一道粗獷的吼聲自門口炸裂開來,眾人本能地抬頭——一個渾身肌肉、滿面血色的漢子正半拉半拖地拖進一個女子,粗暴地拽著她的髮髻,像牽著牲畜一樣。那女子濕了眼圈,衣襟凌亂,顫抖著被拖到館內,館裡瞬時安靜得可以聽到杯碗碰撞的聲音。
漢子不顧四周投來的目光,徑直朝嶽凌他們這桌走來,隨後坐在隔壁桌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後又大聲招呼小二:「好酒好菜都給老子上,快!」說話時還刻意把那女子往外拽了兩步,像是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對男女身上,漢子突然大喊:「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帶女人喝酒啊?再看,老子拳頭就過去了!」話音裡滿是威脅。
酒館裡原本的喧鬧立刻像被吸走氣息般沉下來,彷彿每個人都在刻意把視線收回自己的桌上,動作也都慢了三分。幾個膽子小的客人立刻起身,默默丟下魔晶,快步離開,更多人則低垂頭,不敢與那漢子四目相對。
只有那女人輕輕啜泣,像碎紙般細碎。漢子似乎得意至極,踹了她一腳,嚷道:「哭什麼哭,你家那口子還有氣呢,沒死就是還有用,當年老子搶妳也是看妳長得順眼。結果妳這厄運來的,哭得老子都窮了!」他的嘴裡滿是粗鄙的笑,手腳不時在女人身上動作,像在挑弄一件玩物。
嶽凌背對著他們,但胸口的怒火如潮水湧上。他緊握拳頭,骨節發白,指節上還裹著昨夜草堆的塵土。
旁邊的楊敏感覺到他的動搖,輕輕貼過來,手指悄悄捏住他的拳,傳來一個沉穩的訊息:先忍。她的目光堅定而冷靜,阻止嶽凌出手的危機。嶽凌深吸一口氣,將怒火悶回胸腔,眼裡卻冒出銳利的光。
那漢子見眾人都不敢出聲,更覺驕矜,他又吼道:「趴下!給老子墊腳,讓我舒服點!」女子身體一僵,雙手顫抖地伏下身,慢慢爬向男人的腳邊。男人嫌她動作慢,又抬腳狠狠一踹,女子再次滾倒在地。
「趴下!聽不懂人話啊?!」他一邊怒吼,一邊抬腳踩在女子的頭上,滿臉不耐煩。
這一幕,讓整間酒館的空氣都像被壓碎一樣。嶽凌再也忍不住,剛想起身,另一隻卻被陳盈一把拉住,後者低聲道:「別衝動,還不是時候。」
那男人此時大笑著舉杯,酒灑了一地。他似乎刻意想挑釁眾人,還高聲說:「這女人是我新搶的,怎麼樣?漂亮吧?哈哈,誰敢看她一眼,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泡酒喝!」
他話音剛落,一道寒意悄然從嶽凌的身上散出。楊敏察覺,立刻側目看他,只見嶽凌眼底的光已不同於方才——那是一種被逼到極限的剋制。
正當情勢看似僵持不下時,張世率先忍不住輕輕向旁邊低聲道了一句,隨即手指在桌面下無聲一撥,啟動了他隨身藏的小機關——一個細微的金屬環撞擊,傳出輕微的金屬敲擊聲,桌子瞬間傾斜。緊接著,周胖子假裝站起身,要去扶桌子時失手,把桌上一盤熱菜推翻,熱氣與濺落的醬汁立刻引起一陣騷動。那盤菜恰好濺到漢子腳邊,燙得他咒罵一聲,伸手去擦,視線短暫被牽開。
就是這一瞬間。嶽凌像無聲的風,快得不像人。他不多做聲,只是一步跨前,半跪身,一個手臂托住那女人的肩頭,另一手在她腋下輕輕一扶,動作乾淨俐落,將她從男人的腳下攬起。這一切沒有喊叫,也沒有濺起驚人的聲響,但力量與速度讓在場的人都懾然。嶽凌的動作中有一種冷靜的精準,像把一根易碎的瓷瓶穩穩抱起,不給外力任何抓住的機會。
漢子回過神來,怒目圓瞪,正欲發難,卻見四周的目光已被張世和周胖子提前牽引成另一方向。周胖子趁機大喊:「哎哎,老闆!你這桌子是爛得啊?差點燙了人,快賠錢快賠錢!」並故做激動,語氣又急又大,成功把漢子的火氣稍微牽制。張世則趁亂擺出一副要去叫衙役的模樣,眼神冷冷掃過漢子四周,讓那漢子覺得事態可能會複雜起來。
楊敏則輕聲把被抱的女子護到桌後的陰影裡,低聲安撫:「別怕,站起來,慢慢來。」她的語氣雖輕,卻像岩石般堅定。有些事情,只需一句安定的話語,人就不再那麼顫抖。
漢子終於忍不住咆哮一聲,站起來朝他們撲過來,拳頭揮出,卻被張世故意踢翻在旁的椅腳,絆了一下步伐。酒館的一角瞬時亂成一團,店小二帶著幾名粗魯的夥計也慌忙沖出,試圖將場面拉回控制,但誰也不敢插手太深。
嶽凌把女人穩穩放在一張靠牆的凳子上,略作檢視,她滿臉瘀青,呼吸微亂,但還會顫抖地抓住嶽凌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嶽凌低聲說了幾句,語氣平靜:「妳沒事吧?別怕,我們會帶妳離開。」他看了一眼那漢子,眼中冷意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