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清晨的陽光從林梢間斜灑而下，微風拂過草葉，帶起陣陣沙沙聲。一路上，小石領著眾人沿著北蠻荒的土徑前行，氣氛比昨日輕鬆了許多，但仍帶著些許凝重。嶽凌一邊走，一邊詢問：「小石，你大哥──也就是那個被我殺的城主大石，他是南天魔將親自任命的，還是自己打下魯氏城的？」

小石嘆了口氣，神情中帶著一絲失落：「他是南天魔將任命的。其實我大哥雖有些手段，但修為僅止於聚元後期，放在北蠻荒也就中上之姿而已。若不是魔將賞識，他根本坐不上這位置。那些凝魔初期的強者礙於南天魔將的威名，也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他死在你手上，你若登上城主之位，未來的挑戰者多半會是凝魔初期的人物！」

嶽凌皺了皺眉：「那我殺了他之後，南天魔將難道不會立刻派人來追殺我？這三天挑戰期，不是正好給他可趁之機嗎？」

小石搖頭解釋：「按理說他是會這麼做，但現在應該不會。南天魔將正忙著魔晶礦出土一事，分不出手來理會魯氏城。等他有空時，三天挑戰期早已過去。那時你已是名正言順的城主，就算是魔將，也不得擅動這規矩。若他強行干涉，等同破壞魔族律令，會被其他魔將，甚至魔王責問。魔族階級森嚴，哪怕是魔將，也不能隨意越界。」

嶽凌聽完，心中雖仍有疑慮，但也明白這三天正是唯一的機會。

這時，小石終於按捺不住，低聲問道：「嶽……嶽大俠，我有件事想問你，希望你別介意？」

嶽凌神色平靜：「問吧，我不介意。」

小石遲疑片刻才開口：「你明明是修真者的氣息，卻又帶著濃烈的魔氣。你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中原的修真門派現在也開始收魔族弟子了嗎？」

嶽凌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確實是修真門派的弟子，而且是土生土長的中原人，並非魔族。至於我身上的魔氣……這個我無法告訴你。」

小石愣了愣，旋即苦笑：「唉，可惜了。如果你真是魔族，以你的實力與年紀，登上一城之主絕非難事，甚至未來問鼎魔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嶽凌微微一笑：「你的誇讚我心領了，但我對這城主之位毫無興趣。我的目的只是救人，待事情了結，我會回到西崑崙，回到我該去的地方。」

他說著，神情忽然有些恍惚。腦海中浮現凌天派的山門、師兄弟們的笑聲、還有那座曾讓他浴血的試劍臺。那是他曾經的家，但如今距離遙遠，再也回不去了。

陳盈注意到他的神色，輕聲問：「嶽凌，你還好嗎？」

嶽凌回過神，微微一笑：「沒事，只是想著這次的挑戰。若真是凝魔初期的對手，我或許還能應付，只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陳盈目光堅定，語氣柔中帶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就算真的發生意外，我也會陪你並肩而戰，絕不退縮。」

嶽凌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暖意，低聲道：「師姊，謝謝妳。」

話音剛落，周胖子立刻在旁邊起鬨，故意學著陳盈的語氣對張世說：「張世，我相信你也會沒事的，就算出事，我也會陪你一起去黃泉～」說完還做了個嬌羞的表情。

張世一臉嫌惡，推開他：「滾一邊去，噁心死了！」

陳盈也忍不住笑出聲，但仍狠狠瞪了周胖子一眼：「胖子，再亂講話，小心我把你嘴縫起來！」

周胖子立刻收斂，一邊縮著脖子，一邊碎念：「開個玩笑而已嘛……」

就在這樣半開玩笑、半緊張的氣氛中，眾人繼續往前。

穿過一片灰黑色的樹林後，前方的霧氣漸漸散去，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若隱若現——魯氏城。厚重的黑鐵城牆在晨光下閃著冷光，城門高聳，旗幟獵獵。那股濃重的魔氣，遠在數裡之外便能清晰感受到。

眾人對望一眼，心中明白——從這一步起，他們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