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大殿中，黑狼與嶽凌談完三日約戰的種種細節後，緊繃的氣氛總算稍稍放鬆了下來。黑狼倒了兩杯黑色的魔酒，一杯遞給嶽凌，一杯自己端起，粗豪一笑：「林城主，先別忙著走，難得有個能談得上的人。你這人我看著順眼，來，喝一杯。」

嶽凌也不推辭，接過酒杯輕啜一口，那酒氣濃烈刺喉，帶著一股血腥與礦鐵味，入喉後整個胸腔都熱了起來。黑狼哈哈大笑：「這是我自己釀的‘狼血酒’，一般人喝一口就暈，你能面不改色，看來內力深厚啊。」

嶽凌笑了笑，放下酒杯：「酒是好酒，只不過味道有點兇猛。」

黑狼笑聲更大，頓時整個大殿都回蕩著他的迴音。笑過之後，他語氣一轉，目光變得帶著幾分探究：「林城主，說句老實話，我在魯氏城這二十多年，可從沒聽過你這號人物。你的身手可不弱，若真是魯氏城人，我不可能沒聽過。你是哪個大家族的核心弟子嗎？」

嶽凌心念一轉，面上仍是平靜如水：「我與釋章、周胖子三人都是孤兒，自幼生活在群山深處。那裡荒涼、無人煙，我們靠狩獵、拾荒為生。原本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直到某日，我在山腹中無意間找到了一處古洞，裡頭有殘破的石碑與一本古書，記載著一部功法，還有一把插在石碑前的魔劍。那時我不知其來歷，只覺那劍氣息詭異，竟能與我的血脈共鳴。」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深沉：「自那日起，我的命運就變了。修行那功法後，體內魔氣日增，力量也與日俱長。若非那功法與魔劍，我三人恐怕早就死在山野中。」

黑狼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賞與驚異：「原來如此，難怪你身上的魔氣與常人不同。那應是上古遺法。能得此機緣，確實是命運眷顧。可我好奇，你那兩位苗族女子又是怎麼與你們結識的？這可少見啊。」

嶽凌笑著搖頭：「這就說來話長了。幾日前，我們三人剛好下山打獵，準備抓幾隻魔獸果腹。夜裡紮營時，忽聽遠處傳來女子呼救聲。我們衝過去一看，只見幾十頭魔狼圍攻兩位苗族女子。她們奮力抵抗，但眼看支撐不住。情急之下，我拔劍出手，與釋章、周胖子合力殺散魔狼，把她們救了下來。」

黑狼聽到這裡，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呵，英雄救美的故事啊。」

嶽凌擺手苦笑：「談不上什麼英雄。只是救人而已。後來，她們說正要北上交易，擔心再遇魔物，便希望我們能一路護送。起初我還疑心這是不是什麼圈套，但周胖子那傢伙一聽她們會給我們糧食，還看到她們長得漂亮，立刻一口答應，我也只好隨行。」

說到這，嶽凌忍不住笑出聲：「就這樣一路北上，沒想到竟陰錯陽差地捲入魯氏城的事情，最後還變成了如今這局面。」

遠在丹藥房的周胖子突然打了一個大噴嚏「哈…啾……靠！是誰在說我壞話！不要讓胖爺我抓到，不然要你好看。」然後轉頭對著旁邊的下人繼續道「這個架上的藥丹，我都要了。」，旁邊的下人一臉無語，心想：這胖子是來打劫的嗎…怎麼什麼都要…。

而大殿這邊，黑狼也跟著笑了起來：「哈哈！原來如此。那我就明白了。難怪你們幾人對魔族的規矩不熟，說話做事全不像魔族中人。若非親眼所見，我還真不信你是外來者。」

說著，他忽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那被震裂的金屬狼爪，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林城主，你的魔劍確實非凡。能震裂我這‘黑銀狼爪’，可不簡單。這副爪子是當年我在戰場上斷手後，由‘力王’親自贈予我材料，再請鍛造大師打造的。堅若玄鐵，從未損過，今日竟被你一劍破裂，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嶽凌略帶歉意地道：「是我出手太急，傷了你的武器。若能修復，我願幫你尋料補鍛。」

黑狼連忙擺手：「不、不！這不是你的錯。是我技不如人。再說，那一劍勢如驚雷，若我當時再慢一步，只怕右臂連骨都要斷。能保性命，這點損傷算什麼！」

他說著，舉起那隻狼爪，微微晃動，金屬的裂痕在光下閃爍。黑狼語氣漸低，帶著幾分懷念：「這‘黑銀狼爪’原是力王給我的試煉之器，說我若能以此斷十敵，便算他座下第一勇將。如今，爪破了，也算一種緣盡。」

嶽凌見他神情沉重，微微一笑道：「也許這不是緣盡，而是新生。破而後立，黑狼大哥將來若能再鑄新爪，或許會更勝從前。」

黑狼先是一怔，隨即開懷大笑：「哈哈！說得好！破而後立，倒也不錯。林城主，你這人，我越看越順眼。雖出身不明，卻胸懷坦蕩，不似那些只懂權謀算計的家夥。」

兩人舉杯對飲，一飲而盡。酒香濃烈，氣氛也隨之更加融洽。

黑狼放下酒杯，語氣沉靜而篤定：「林城主，無論你從哪來，我黑狼既已認你為主，便會全力相助。三日之戰，我不會插手，但若你能撐過去，魯氏城從此就是你的。」

嶽凌拱手回禮，語帶誠意：「多謝黑狼大哥。若我能活過這三日，定不負所託。」

黑狼凝視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的光：「好！那我黑狼，便等你活著從擂臺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