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嶽凌與張世離開大殿後，夜色已深。城主府內的廊燈一盞盞亮著，映出兩人的影子在石磚上拉得又長又淡。黑狼將那副黑銀狼爪親自交給張世時，神色間仍有幾分不安與期待，反覆叮囑他務必要小心對待。嶽凌看在眼裡，也暗自感嘆，這副城主外表粗獷，實則重情重義，若真能結為盟友，未來在魯氏城立足也會順利許多。

兩人沿著長廊回到城主房間，推門而入，屋中傳來一陣藥香混著淡淡的血氣。只見周胖子正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小心翼翼地喂著床上昏迷的楊敏。白鹿伏在床腳，乖順地垂首不動，像是在守護著自己的主人。

「胖子，情況怎麼樣？」嶽凌沉聲問道。

周胖子放下碗，重重歎了口氣：「還是一樣啊，老樣子。這魯氏城的丹房就跟個破倉庫差不多，裡面放的全是些普通的療傷丹，連聚氣丹都不見幾顆。要不是我手上還有些自己煉的藥，恐怕楊敏早就撐不下去了。」他抬頭看了嶽凌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埋怨：「我剛又餵了她一劑藥，但也只能維持氣息穩定。再拖下去，我得進城裡自己找藥材，動手煉些新丹了，不然她這樣恐怕得靠自己慢慢恢復。」

嶽凌聞言默默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楊敏臉色蒼白，眉間緊鎖，似乎仍陷在夢魘之中。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冷無力，卻讓他心中陡然湧上一股痛楚。

「對不起……」嶽凌低聲喃喃，語氣中滿是愧疚，「若不是我，妳也不會受這重傷。給胖子幾天時間，他一定會救妳回來的。到那時……就換我來保護妳。」

他停頓片刻，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語氣也柔了下來：「還記得那次我帶妳御劍飛行嗎？妳嫌我笨手笨腳，還說『有你在死得更快』？妳快醒醒啊，這次我飛得穩多了，該讓妳親眼看看我是不是合格了。到時候，無論妳想去哪個天涯海角，我都帶妳去。」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在怕吵醒誰。屋內的燭火微微搖曳，光影在他與楊敏之間閃爍跳動，映得那張堅毅的臉上多了幾分柔情。

一旁的陳盈靜靜看著，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意。那抹溫柔的神情，她從未見嶽凌對任何人露出過。她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袖，心想：如果躺在那裡的是我，他是否也會如此凝望著我？

這念頭一出，她立刻搖了搖頭，心中暗斥自己：「不行，不能這樣想！楊敏如今生死未卜，我怎能有這等私心。」她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底那一絲嫉妒，轉而在心裡默默祈禱：楊敏，妳一定要醒來，我們都在等妳。

嶽凌替楊敏掖好被角，輕聲吩咐白鹿守在一旁，然後轉身坐到桌邊。陳盈見時機合適，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問：「嶽凌，大殿那邊談得怎麼樣？三日之戰如何？黑狼那人……可信嗎？」

嶽凌回頭看她，神情收斂了柔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冷靜與深思：「三日之戰我已經大致瞭解有關規則了，晚些時候我再說與妳聽，至於黑狼這人雖外表粗獷，但腦子清楚。他對魔將不滿已久，只是一直被壓著不敢動手。若我能立於城主之位，他定會全力輔助。」他頓了頓，語氣微沉：「不過，他也不是完全信我。明面上恭敬，但仍在觀察。這三日的挑戰，他十有八九會來試探我的底。」

張世聽著，從懷中取出那副黑銀狼爪，放在桌上。爪刃上的裂紋在燭光下隱隱發亮，他笑著說：「放心吧，等我修好這東西，黑狼就算心裡還有疑慮，也得對我們刮目相看了。」

嶽凌看著他，微微頷首：「嗯，盡量低調點，別太早露出真本事。」

周胖子一邊收拾藥碗，一邊嘴裡嘀咕：「你們都在忙大事，我就繼續當個煉藥苦力吧，誰讓我胖得不像個戰士呢。」

陳盈白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笑，緊繃的氣氛在這一刻稍稍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