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夜色籠罩魯氏城，街頭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張世與嶽凌並肩走在石板街上，兩人都未言語，只聽得風中夾帶的喧鬧漸遠，餘下腳步聲與呼吸聲相互交錯。

嶽凌的臉色越發蒼白，汗珠從鬢角滑落，他的步伐也漸漸不穩。張世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嶽凌的腳步一頓，整個人突然腿軟坐倒在地。

「喂！嶽凌！」張世驚呼一聲，連忙蹲下扶住他，感覺他全身幾乎沒有力氣，只剩下微弱的氣息。嶽凌勉強睜開眼，苦笑著道：「我沒事……就是有點累……」話音未落，頭一歪，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張世嘆了口氣：「還撐，撐什麼撐啊……」

他看了看四周，夜色深沉，街道上行人稀少。於是順勢將嶽凌背上後背：「算了，我揹你回去好了。現在天色昏暗，居民也看不出來。」

嶽凌雖然已陷入半昏睡狀態，仍低聲喃喃：「兄弟……謝啦……」

張世微微一笑：「等你醒了再謝我吧，你這傢伙……」

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長長，張世背著嶽凌，一步步穿過街巷，慢慢走回城主府。

——

剛進入府內，還未抵達城主寢殿，張世便看見遠處燈火通明，陳盈正焦急地站在房門前，神情緊繃。見張世背著嶽凌出現，她立刻衝上前來，驚慌地問：「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張世立刻比出禁聲的手勢，小聲回道：「他沒事，只是太累，睡著了而已。先回屋再說。」

聽見這話，陳盈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長長鬆了口氣。她趕緊上前幫忙，輕輕扶住嶽凌的身子，三人一同進入寢殿內。

張世將嶽凌小心地放在床的一側，替他掖好被子，轉身看了看另一邊的楊敏——她的氣息平穩，臉色比昨日更顯紅潤，像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陳盈輕歎一聲，轉頭看向張世：「嶽凌這是怎麼回事？今天比昨天還誇張。」

張世不急不徐，走到桌邊，替自己倒了杯茶。茶香瀰漫，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呼——好茶啊。」

陳盈急得直跺腳：「我問你話呢！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你倒是快說啊！」

張世斜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看妳急的樣子，好啦好啦，不逗妳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才變得正經：「今天的戰況比昨天兇險多了，凝魔期的高手接連上場，根本沒讓他有喘息的空間。嶽凌從辰時戰到酉時，中途連口水都沒喝幾口。若不是他穩住心神、控制真氣，只施展神劍訣第一重的『劍氣初現』，恐怕早在午時就撐不住了。到了最後一戰，他的真氣幾乎見底，全憑意志在撐。要不是那股狠勁，他可能早倒下了。」

他頓了頓，搖頭道：「這不，剛出競場沒多久，他就整個人力竭昏睡，我也只能把他揹回來了。這傢伙啊……」

說到這，張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其實也不能怪他，這一整天都是車輪戰。換做誰來，恐怕都得躺下。更別說他還手下留情，不殺敵，只取勝。若是肯下殺手，一劍了結對方，早就輕鬆多了。」

陳盈靜靜聽著，視線落在床上的嶽凌身上，眼神柔和而又複雜。

「他啊……總是這樣，明明身處殺場，還總替別人著想。」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嗔意，「難道不知道那些對手上擂臺的時候，可都是抱著要取他性命的心嗎？」

語畢，她又輕輕一笑，嘴角微彎：「不過……這也是他可愛的地方。」

張世看著她側臉，那眼神中的光亮全都映在嶽凌身上。那份溫柔、那份牽掛，讓他心中忽地泛起一絲酸楚。

他低下頭，假裝整理茶具，掩飾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是啊……可愛的傻子。」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一抹無奈與酸澀。

屋內燈火溫柔，映照著三人不同的神情——

一人沉睡，一人憂思，一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