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賀青緩緩放下茶盞，指尖輕敲案面，聲音沉穩而低沉：「當年，我們魔族上下尋遍天下，卻再也找不到尊者的蹤影。那時我便明白——他是有意不讓我們找到他。或許他早已厭倦爭鬥，選擇離開這動亂的世界吧。」

他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敬意與惋惜，接著語氣微沉：「而如今，尊者的傳承竟又重現於世——他的神劍訣，與那把噬血劍，同時出現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中。呵，這樣的事怎能不讓人興奮？」

賀青說著，緩緩起身，步步走向嶽凌。那股壓迫感幾乎讓空氣都變得凝重。

「嶽凌，」他語氣平穩，卻透著無形的力量，「是否願意告訴我等——尊者，如今身在何處？」

殿內一片靜寂，連燭火的搖曳聲都顯得清晰。

嶽凌沉默片刻，眼神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賀青的語氣，與媚姊姊當初說過的話幾乎一模一樣，那種既懷念又敬畏的語調，讓他心中微微動容。

他終於嘆了口氣，道：「老人家……他早已離世多時。那裡，是他與世長存的地方。」

嶽凌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或許，該讓他安息，也希望賀青先生不要再叨擾他。」

賀青靜靜望著他許久，似在看穿他話中的真偽，最終長歎一聲，緩緩坐回主位：「唉！果然還是沒能再見到尊者。」

他眼神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那份敬重似乎比任何話語都要真切。

過了片刻，他又恢復了以往的沉穩氣度，淡淡一笑：「好吧，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如今，輪到你們發問了——有什麼想問的，就盡管開口吧。」

嶽凌抱拳起身，語氣恭敬：「賀青先生，您方才說您聽聞過我的事——請問，是從哪裡聽來的？」

賀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還記得玷月吧？就是你們口中的媚姊姊。」

嶽凌心中一震——果然是她！

賀青繼續道：「她回到北蠻荒後，便親自將你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魔皇，包括那把噬血劍的出現。不過，她隱瞞了一件事——你的神劍訣。估計，她是怕這訊息傳開，會讓你惹上殺身之禍吧。」

嶽凌皺眉：「大麻煩？」

賀青輕輕點頭，語氣變得嚴肅：「尊者生前有兩大至寶——一是噬血劍，一是神劍訣。噬血劍認主之後，生死與共。除非主人親自棄劍，否則即便殺了主人，那劍也不會再認他人。這便是它的詛咒與榮光。」

他語氣一轉，低沉道：「但神劍訣就不同了。武學之道，本該由強者窺探。若讓世人知曉你身懷神劍訣，那可不只是爭搶而已——魔族想奪，仙門想毀，散修想奪功法立名。那樣一來，你將成為整個天下的獵物。」

嶽凌心頭一緊，背脊泛起一陣冷意。

他忽然想到——以往自己在戰鬥時，總習慣將劍招名喊出口，以助氣勢貫通劍意。若有人耳聰目明，豈不是早能從中識出劍訣來歷？

「多虧了媚姊姊啊……」嶽凌心中暗暗感嘆。

他起身，拱手恭敬地說：「賀青先生教訓的是！嶽凌受教了！」

那一刻，他是真心感謝對方所言，也更明白媚姊姊當初的苦心良意。

賀青看著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呵，你倒是懂禮。老實說，同為四大魔王之一，玷月回報的事，我自然也會知曉。當時我就對你這小子很感興趣——一個年紀輕輕的人族，竟能持噬血劍、斬毒王、退鬼王的分身……就算擁有聖劍，沒有相匹配的心志與功法，也不可能辦到。」

他凝視著嶽凌，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如今看來，是神劍訣的功勞啊。」

黑狼在旁聽得目瞪口呆，這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竟同時背負著尊者傳承與魔族聖劍，難怪連賀青都要親自現身。

賀青緩緩道：「玷月說得沒錯，你確實是個難得之才。」

嶽凌沉聲問道：「那您……何時得知我的真實身分的？」

賀青笑了笑，語氣淡然卻帶幾分玩味：「一開始我並不知三日之戰的主角是你。直到我親眼見到那把噬血劍，看到你使出那式『劍氣初現』時，我才開始懷疑。再加上玷月提過你一路往北，我心想……這樣的少年，除了嶽凌，還能有誰？」

他停頓片刻，目光轉為深邃：「至於你為何改名叫林嶽，我倒真不知。不過……你既能在魔族領地活到現在，想來這名字，對你還是有幫助的。」

嶽凌心頭微震，微微低下頭，沒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