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礦坑外的天色已深沉如墨，寒風吹過礦場，帶著一絲濃重的魔氣味道。到了戌時，挖了一整天的礦工們陸續走出礦洞，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腳步虛浮。身上滿是灰塵與黑色礦渣，卻無人有閒心在意，所有人只想趕緊填飽肚子，恢復些許力氣，好應付明天的苦差事。

嶽凌、張世與旦子等人也跟著人潮走向飯館。飯館只是搭著簡易木架的棚子，裡面燈光昏黃，食物粗糙單調，但此刻卻是眾人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嶽凌坐下後，一邊用木匙扒著飯，一邊悄悄觀察四周——

今日新來的五十人還算精神，但另外三十多名老礦工的狀態卻極差。

有人面色灰敗、眼圈深黑；

有人手腳時不時顫抖；

更有人眼神渙散，像行屍走肉般扒著飯，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

其中幾位最嚴重的人，眼白泛出奇異的灰色，喉間不時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嶽凌眉頭深皺。

這些人……已深受魔氣侵蝕，恐怕活不了多久。

嶽凌低語對張世道「今天才第一天，不少人身上已經開始沾染些許魔氣了，久了對身體不好，甚至可能會喪命，你看那幾位。」手指向幾位兩眼無神的礦工。

張世也注意到，皺眉道：「我也有觀察到，第一次見到有人身上魔氣累積得這麼重……感覺像是被魔族吸過元氣似的。」

嶽凌沉聲道：「天天待在魔晶礦旁，被慢慢侵入，不變那樣才怪呢。這裡的魔氣濃度，比我們想像的還恐怖。」

飯後，眾人到井邊拉水擦洗。冷水淋下，皮膚刺痛，但能沖掉些許魔氣與礦塵。

就在井口邊，嶽凌壓低聲音道：

「張世，你，也感染了魔氣吧？」

張世愣了一下，點頭：「有一點。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它在體內亂竄。真氣有點排斥它。」

嶽凌心頭一緊，帶著歉意：「對不起，是我害你陷入這種地方。你沒有魔元根基，在這裡待久了很危險……我不該讓你來。」

張世卻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吃飽了沒：「唉呀，誰讓我是你兄弟？別說這麼見外的話。再說，我有辦法處理。」

「什麼辦法？」嶽凌立刻追問。

張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等大家都睡了，你陪我找個角落。我需要你幫我護法。」

張世那語氣不像開玩笑，反倒帶著少見的慎重。

嶽凌毫不遲疑：「好。」

兩人故意洗得很慢，直到旦子忍不住抱怨：「你們兩個洗得跟老奶奶一樣，我先走啦！」其他人也陸續回到木屋。

夜深了。

張世朝嶽凌使了個眼神。

兩人確認四下無人，便悄無聲息繞到屋子後方的一處隱蔽角落——一堆廢木料與雜草後，剛好可以遮住他們的行蹤。

到了僻靜處，嶽凌低聲道：「這裡夠隱密了，你說吧，到底要做什麼？」

張世吐了口氣，面色收斂了平常的玩笑，認真道：

「我要佈置一種陣法。叫『淨化噬魔陣』。只要我坐在陣中，體內的魔氣就會被淨化乾淨。」

嶽凌大吃一驚：「這陣法這麼神？那豈不是能對魔族也有效？」

張世苦笑：「理論上是。但敵人又不會乖乖站在陣裡給你淨化。這陣一旦範圍擴大，耗氣量也大得嚇人，實戰……不實用。」

他頓了頓：「以前我都覺得這陣法沒什麼用，沒想到今天能救命。」

嶽凌點頭：「好，我去周圍警戒。你儘快。」

張世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開始結印。

只見他指尖亮起淡淡白光，隨著手印變化，光芒灑落地面，化為一圈圈微弱的紋路。那些紋路看似普通，但嶽凌能清楚感受到——那是能驅散魔氣的清正之力。

「起。」

張世低喝。

符紋亮起，一層薄薄的白色光膜將他籠罩。隨著陣法運轉，張世體內一道細微的黑氣被逼了出來，如煙般飄到半空，瞬間被白光吞沒。

張世的臉色瞬間蒼白，額上細汗直冒。

嶽凌看得心驚，但不敢打擾，只能在旁防護。

半盞茶時間後——

張世猛地吐一口濁氣，身體彷彿卸下重擔般鬆了下來。

「呼……好了。」他癱在地上，喘著氣，「舒服多了。」

嶽凌走上前，扶起他：「沒事吧？」

張世擦汗：「沒事，第一次用會比較辛苦……以後就好了。」

嶽凌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張世，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耶。」

張世咧嘴笑：「廢話，我可是玉天門弟子，雖然沒正式拜門過，但我好歹也得過我父親的真傳好嗎，這種陣法……我還是會的。」

兩人並肩走回木屋。

但在踏進門前，嶽凌忽然停下。

「可憐那些老礦工，要不是怕暴露你的身分，還真想讓你救一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