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陳盈緩緩道：「那名小將被我三道劍氣封住命門時，整個人嚇得臉色發白，勉強壓著恐懼開口，問我是誰、為什麼偷襲他，還說他是祁氏城的將領，若我敢動他，後果是否承擔得起。」

她說起來雲淡風輕，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我便笑著回他——『當然知道，不然我幹嘛親自動手？』」

嶽凌聽得額角冒冷汗，暗忖這師姊看似溫柔，真正狠起來比任何人都不輸。

陳盈繼續道：「接著我便把劍氣距離他的心口又推近了三寸，告訴他——若不想自己與家人今晚一起去鬼界相會，就把此次運送魔晶的全部細節說出來。那小將嚇得雙腿都在抖，卻依舊死命撐著問我：『妳怎麼會知道南天魔將的運輸計畫？』」

她搖頭一笑：「我沒有回答，只告訴他——我問什麼，他就說什麼。若說出的內容與我掌握的情況不同，那就不用明天，全家今晚就團圓去吧。」

楊敏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他當時臉都白了，我在一旁看著都覺得有點替他可憐。」

嶽凌無語：「這叫可憐？」

楊敏眨眼：「人都快嚇哭了，我當然同情啊。」

陳盈接著道：「他知道自己難逃，求我——只要把該說的都說了，希望至少能放過他家人。我答應了，他便乖乖把知道的全部交代出來。」

她語氣一沉：

「南天魔將每個月都會讓祁氏城調集百餘輛推車，其中僅少數車上裝載真正的魔晶，為了掩人耳目，這些車會分不同時辰、不同路線出城，經中原境內繞行，再繼續往東，一路運送到中原東岸的各處岸口。」

嶽凌沉聲接道：「多線佯動，只有一條是真的。」

「正是。」陳盈點頭，「這名小將這次接到的任務，是押送其中一批，一路往東，最終要運往『天涯岸口』。到了那裡，自會有人接應——一位姓楚的人。他只知道名字跟職責，但後續魔晶運往東滄海的哪些地方，他就不清楚了。」

「天涯岸口……楚……」嶽凌低聲喃語，眉頭深鎖。

他抬眼問道：「那後來呢？」

陳盈吐了口氣：「我見他再說不出更多有用的情報了。我想——他只是奉命行事，又不是核心人物，沒必要殺他。於是我封住了他的穴道，但沒有下殺手。」

她想起那一幕，語氣淡然卻帶著些許複雜：

「我甚至還好心提醒他——若南天魔將查到情報外洩，他必死無疑。若是我，會立刻帶上家人離開祁氏城，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生活。畢竟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嶽凌點頭：「妳說得沒錯。」

陳盈苦笑：「誰知，就是這個『仁慈』，反而害了我們。」

「嗯？」嶽凌眉頭一皺。

楊敏長歎：「我們原本計畫第二天一早就離城，回魯氏城跟周胖子會合，再與黑狼商討如何處理這件。結果——」

陳盈接著道：

「那小將回去後，果然照我說的，帶著家人連夜逃走了。但臨走前，他竟還留下了一封秘函，告知城主府其他高層——祁氏城可能有內奸滲透，請務必全城查緝。」

嶽凌聞言額角青筋跳了跳：「……他跑了還打小報告？」

楊敏攤手：「我當時也想罵人。」

陳盈道：「第二天一早，全城封鎖，巷道布查、巡隊加倍，我與楊敏一路隱藏，可惜天不遂人願——在城牆暗道出口，被幾位軍中將領攔住了。」

楊敏悶聲道：「還被餵了藥，全身無力。那感覺難受得要命，一開始連說話都廢力。」

她說著，神情有些後怕。

陳盈也不禁心悸：「若不是你在最後時刻趕到……」

楊敏接道：「我們八成就成了審訊室裡的死人。」

嶽凌沉默片刻，胸口一陣痠痛，伸手用力握住床沿，低聲卻堅定道：

「還好妳們兩個都沒事……」

他抬起頭，眼神格外認真：

「你們之中不管誰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陳盈怔了怔，眼眶微酸，沒說什麼，只輕輕道：

「你也沒事就好。」

楊敏也小聲哼了一句：「下次別再丟下我們一個人去拼命就好。」

嶽凌苦笑：「放心——下次，不會再讓你們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