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嶽凌與張世向城中居民詢問過城主府的大概位置後，便改以路邊賣酒的攤販與挑水的少年旁敲側擊，一路交替詢問、確認方位。兩人並未急著接近，而是繞著城主府周邊兜了近大半圈。城主府以魔族城池的規格建造，二層高的外牆用褐黃岩石堆砌，牆面遍佈古怪紋路，偶有暗紅流光一閃而逝。

張世凝視許久，最後蹲在一顆石柱旁，用手指在塵土上描繪法紋。嶽凌看不懂，只見線條分叉盤旋，像陣又像鎖。

張世低聲道：「嗯…果然是以魔氣為引的雙層法陣。外陣是假象，破了也沒用；真正的陣藏在牆體之內。一般硬闖會觸發警示，但…」

他用指尖在地面將一條紋路延伸出去，最後停下，露出一抹自信又帶些躍躍欲試的神情。

「我能讓它瞬間失效——只是一瞬，可能三息，也可能五息，但時間一定不長。你翻牆進去後，我會立刻恢復陣法，看起來像從未有人動過，這樣就不會驚動裡頭的其他人。」

嶽凌點頭：「夠了。能進去就行。」

張世又補充：「但最關鍵的是出來。半個時辰後，我會再讓法陣失效一次，只有那一次機會。」

嶽凌沉聲：「嗯，到時我會帶著楊敏出來。若情況有變，我殺出去。」

張世苦笑：「你最好是別殺到整座城都炸鍋。」

確認計畫後，兩人找了一家老舊但乾淨的客棧落腳。為避免浪費體力，他們沒要飯菜，只要了一壺水與兩張灰黑粗麥餅。嶽凌盤膝而坐調息，張世則把衣袖蓋住手，拿小刀刻著什麼符紋，邊刻邊念念有詞，時不時停下，像在心算陣法節奏。

屋外傳來駝獸車轔轔而過的聲響，以及魔族漢子的吆喝與乾裂口哨，偶爾還混雜著粗俗大笑與杯盞碰撞聲。黃沙城的夜，本就不是安靜的夜。

時間捱到了酉時。天邊的紅逐漸沉入城牆背面，魔族的夜燈如鬼火般點亮，鼓點與樂聲從城主府方向傳來。似乎宴席真的開始了。

嶽凌睜眼，長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篤定：

「時間差不多了，走。」

兩人披著暗色披風，沿著無人後巷一路隱匿而行。越靠近城主府，周圍的巡邏魔兵越多，但魔兵的注意力顯然更多放在府內的宴會聲，興奮的議論聲都能聽見。

「聽說今晚有驚喜啊。」

「那美人長什麼樣？」

「城主大人先嚐鮮，我們還輪得著？」

張世聽到這句時，眉梢狠狠一抽，牙關緊咬。但他沒有停下，只加快腳步。

兩人繞到一處昏暗角落，這裡少人巡邏，牆體略低，且有藤蔓攀附。張世壓低聲音：

「算算時間，裡面應該已經開席了。現在潛入是最好時機。」

他站定，深吸口氣，雙手結印，手指翻轉得極快，如敲擊虛空琴絃。口中默唸的法咒極輕，但字字像沉入石縫，與那牆中埋藏的暗陣互相牽引。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波紋在牆面掠過。

「——現在！」

嶽凌身形如鷹，踏牆、抓藤、借力一縱，靜如幽影般翻入府內。

就在他落地的同時——

張世手指按地，最後一個符紋回落，外表古老沉悶的法陣重新亮起淡淡紅芒，看似從未被破過。

府內的樂聲依舊，杯盞喧嚷毫無停頓。

有人微停，像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卻旋即又被酒肉聲吸引而去。畢竟法陣仍在，誰會去懷疑剛才那一瞬的空白？

張世長吐一口濁氣，額前滲汗。

他擦乾，壓低聲音喃喃：

「拜託你……一定要平安順利的救出楊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