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陳盈揉了揉發酸的脖頸，輕聲道：

「算了，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吧。等嶽凌醒來，再討論下一步。」

張世點了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那我先守夜吧。我去周邊布個陣，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人靠近。」

語畢，他提著符袋走向林外，腳步輕巧而謹慎。不遠處，周胖子已經來到白鹿的身旁，倚著一棵樹坐著閉目休息。

陳盈本想慢慢挪動換個舒適姿勢，但低頭看著熟睡的嶽凌——他的呼吸均勻，眉心卻仍緊皺像在與噩夢抗爭——她最終沒有動，只是保持原來的姿勢，側坐著輕輕閉眼養神。

林夜寒涼，只有火堆時不時爆裂一聲。

周圍的一切，安靜得像被夜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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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葉片縫隙間透進一縷金光，照在嶽凌臉上，他微微睜眼。

第一瞬間，他察覺枕下柔軟溫熱，微怔，抬頭看去——入眼便是陳盈低頭閉目模樣，睫毛微顫，靜美如畫。

嶽凌瞬間整張臉燙了起來。

他彈簧般坐起——動作太突然，直接驚醒了陳盈。

陳盈揉著眼，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

「嶽凌，醒啦？」

嶽凌紅著臉，小聲結巴：

「師姊…對不起，我昨天…失態了，我竟然睡著…還…還枕著妳的…」

陳盈輕輕一笑，語氣帶著溫度：

「沒關係。難得看到你睡得放心，師姊反而覺得…很難得。」

嶽凌更是語塞，臉紅到耳根：

「我…昨天是不是很丟臉？」

「怎麼會？」陳盈看著他，眼神柔軟，「那才是最真實的嶽凌。也…謝謝你願意依靠我。」

嶽凌苦笑：「師姊又在挖苦我了——」

話還沒說完，一道欠揍的聲音傳來——

「喂！你們兩個夠了喔！昨天嶽凌你這小子做惡夢叫了一整晚，我都被吵醒好多次！今天還在那邊你儂我儂，還讓不讓人睡啊！」

陳盈瞬間轉頭瞪向周胖子。

——殺氣，滿溢。

周胖子秒變慫包：

「我、我去檢查一下小白的傷勢！」

逃命般溜走。

嶽凌反倒愣住，一臉歉意：「師姊，對不起，我昨晚做惡夢，吵到妳了。」

陳盈搖頭：

「沒關係。倒是你——夢到什麼？」

嶽凌沉默片刻才開口：

「那些被我殺死的人……他們圍著我叫我償命……我逃不掉……」

說話時，他的手不由自主握緊，指節泛白，彷彿還在那些血影之中掙扎。

陳盈伸手，雙手捧住嶽凌的臉，迫使他抬頭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

「無論發生什麼，我會和你一起面對。錯誤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是一起的。」

那語氣溫柔卻堅定，像夜裡唯一的燈火。

嶽凌喉頭微動：

「……謝謝妳，師姊。」

陳盈收回手，語氣恢復平靜：

「好了，我們接著討論正事吧。」

她回頭朝不遠處喊：

「胖子——去讓張世回來，我們要商量一下事情。」

周胖子答了一聲，向林中跑去，不久後，他與張世一同返回，兩人落坐在火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