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眾人衝進客棧時,木門「砰」地一聲關上,彷彿與外界的絕望一刀切開。客棧大堂滿是灰塵與被歲月啃蝕的桌椅,看得出來已荒廢多年。可沒有人有心情探究這地方曾經怎麼遭遇。
「上三樓!」嶽凌的聲音像刀劃過空氣,凌厲而急促。
陳盈二話不說,立刻扶著周胖子,把半昏迷的張世扛上肩。嶽凌則抓起白鹿,身影貼著樓梯飛掠而上。就在他們踏上三樓的那一刻,後方濃霧如潮水般嘩啦湧入,瞬間吞沒一路上來的樓梯,整個世界再次被壓得死寂。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甚至能聽見濃霧與木板摩擦的聲音。
眾人剛喘上一口氣,樓下便傳來低沉、悶重、像獸群在腐泥裡移動的聲音。
死屍追來了。
嶽凌深吸口氣,站在樓梯口,噬血劍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彷彿嗅到血腥而興奮。三道紅黑劍氣被他佈在身前與左右,形成一個小型殺域。
低鳴聲逐漸變大。
一張張扭曲、腐敗的臉孔在濃霧裡浮現,像是被打撈上岸的溺鬼。最前方一具手持大刀的死屍突然嘶吼,毫無章法地揮刀劈來,甚至連帶砍掉兩名阻在旁邊的死屍腦袋。
嶽凌冷眼一動,三道劍氣瞬間斬落,將撲上樓梯的死屍全部掃回去。
下一息,又有新的死屍前僕後繼湧上來。
鋪天蓋地,不斷湧動,像一條永不乾涸的腐肉河流。
嶽凌站在樓梯口,整個人宛如一座血色鐵壁。他的劍氣每次爆開,都伴隨骨頭炸裂、血肉散飛的聲音。三樓的木板震得吱吱作響,但無一具死屍踏得上來一步。
他以一人之力,擋下整個屍潮。
後方,陳盈守著張世與周胖子,眼神始終盯著嶽凌背影。那背影強大得近乎不可思議,但她卻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壓迫──以及微微的陌生。
半個時辰過去。
嶽凌真氣耗盡,視野開始微暈。靠周胖子不斷塞來的聚氣丹,他勉強維持劍氣,但丹藥補不上濃霧耗損的速度。他的手臂已經麻到失去知覺,只靠意志硬撐著。
「再這樣下去,撐不到半柱香…」嶽凌心中凝重。
就在這時,遠在陣眼的鬼修終於忍不住拍桌怒斥:
「一群廢物!不會從窗戶爬嗎!」
怒氣未消,他又指向旁邊兩具早已等候多時的死屍。
那兩具死屍與其他的完全不同。
他們站得筆直,身上的殘破衣物還留有修士服飾的痕跡。胸前各刻著一個猩紅符紋,像活著的眼睛般脈動。
「邪屍,上。」
聲令一出,兩名邪屍眼中的黑暗瞬間被血色吞噬。他們不再像死物,而像兩頭狂暴、失控的走獸。
下一刻,他們身上魔氣纏繞,躍牆而出,化作兩道血影朝客棧飛掠而去。
三樓。
木板突然炸裂。
「什麼聲音?!」嶽凌一驚,立刻偏身。
轟!!
兩道魔氣從濃霧中射出,夾帶著腐屍獠牙般的殺意,直撲陳盈與周胖子。
陳盈心頭猛地一緊,本能迴劍橫斬,劍氣碰上一道魔影,反震力重得像被巨象撞中,她整個人被震飛四五步,臉色瞬白。
另一道魔氣撲向周胖子。
張世身子還沒站穩,見狀咬牙撐起陣盤,將剛剛才恢復了一些的真氣全力施展出來:
「混元陣,起!」
淡黃光盾瞬間升起,將周胖子與白鹿罩入其中。魔氣撞上陣盾,掀起一圈波紋,才被勉強擋下,混元陣隨即就消失了。
但張世臉色已蒼得像紙,呼吸急促。
兩具邪屍的身影終於走入濃霧可見之處。
他們的步伐沉重、堅定、帶著生前修士的風骨;但臉上只有死意與魔紋。
陳盈瞳孔收縮,低聲道:
「這不是普通死屍…這是被鬼修強行煉化的修士屍體…至少是聚氣後期的修士…」
周胖子嚇得直抖:「這還打個屁啊…」
嶽凌眉頭一沉,劍鋒抬起,盯著兩具邪屍,殺意翻湧。
他知道──這種邪屍的戰力,已經逼近真正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