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鬼魑魅說到這裡，語氣難得地收起了戲謔，變得低沉而凝重。

「賀青這個人，不簡單。」

破廟裡火光微弱，映在他半張陰影覆蓋的臉上，讓那句話多了幾分寒意。

「魔族之中，敬他的人很多，怕他的人更多。」鬼魑魅緩緩說道，「可真正瞭解他的，幾乎沒有。」

嶽凌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以為他只是魔皇座下的一把利刃？」鬼魑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他更像一個旁觀者。」

「很多事情，他明明有能力插手，卻選擇站在一旁，看著事情自然發展；可偏偏在某些關鍵時刻，他又會突然出手，像是在推動某個你看不見的棋局。」

鬼魑魅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針。

「你們在魯氏城能活下來，也許是運氣。」

「也可能，是他想讓你們活下來。」

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像一根細刺，無聲無息地扎進嶽凌心底。

嶽凌沉默片刻，低聲道：「不管他是什麼人，至少那一次，他確實救了我。」

鬼魑魅沒有反駁，只是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救你，和利用你，並不衝突。」

破廟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偶爾爆裂的聲響。濃霧在門外翻湧，像一頭無聲等待的野獸。

嶽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視鬼魑魅。

「不管魂燈殿有多危險，我們都會去。」

鬼魑魅緩緩睜開雙眼，幽暗的目光與嶽凌對上，停頓片刻後，嗤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像你這種人，一旦認定了方向，就算前面是深淵，也會毫不猶豫地往下跳。」

他目光在嶽凌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意味深長：「難怪會被噬血劍選上。」

這句話如同驟雷，在嶽凌心中炸開。

「你知道噬血劍？」嶽凌眼神瞬間銳利起來，體內的真氣下意識微微一動。

鬼魑魅卻沒有再多說，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一點。」

他閉上眼，像是懶得再深談這個話題。

「夠你活得很辛苦的那一點。」

嶽凌沒有再追問，只是轉頭望向破廟外翻滾不息的濃霧，聲音低得幾乎被霧氣吞沒。

「再辛苦，也得走下去啊……」

就在這時，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嗯……」

嶽凌心頭一震，立刻轉身衝到床邊。

只見楊敏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當她看清眼前熟悉的面孔時，聲音帶著顫抖。

「嶽凌……陳盈……我……我是在作夢嗎？」

嶽凌連忙低聲安慰：「不是夢，是真的。你沒事了。」

陳盈也握住楊敏的手，露出一個溫柔卻泛著紅意的笑容：「嗯，真的沒事了。」

楊敏的眼淚無聲地滑落，順著臉頰滴在枕邊。

「我……我好怕……」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陳盈輕輕將她的手握得更緊，語氣堅定而溫暖：「放心，我們永遠都會陪在妳身邊。」

說完，她轉頭朝一旁喊道：「胖子，你快來幫她看看。」

周胖子早就準備好，立刻湊上前，替楊敏把脈，又檢查了她的體溫與瞳色，神情逐漸放鬆下來。

「問題不大。」他點點頭道，「只是身體虛了點，再加上真氣被封。」

「等等我給妳吃些丹藥，再順便把妳在祁氏城時因中毒被封住的真氣一併處理，應該就能慢慢恢復了。」

楊敏虛弱地點了點頭，小聲道：「胖子……謝……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