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玷月話音落下的瞬間，眾人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半拍。

「中原人？」

周胖子率先回過神來，下意識重複了一句，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眼睛瞪得溜圓，「魔後不是魔族人嗎？」

這個問題，幾乎也是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的疑問。

在他們的認知裡，魔皇與魔後，理所當然應該是魔族的象徵，是北蠻荒最純粹、最核心的存在。可如今卻有人告訴他們，統御整個魔族的魔後，竟然來自中原。

玷月腳步未停，只是側頭看了眾人一眼，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嚴格說來，她確實並非純血魔族。」

她微微一笑，補了一句：「而且，魔後原本就是中原人，還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出身。」

這句話一出，震撼比剛才更甚。

張世眉頭微微皺起，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可能。能被魔皇看中、立為魔後，又能左右整座魔都的風格與制度，這樣的女子，無論身世、背景，必然都不簡單。

玷月彷彿早已習慣眾人的反應，語氣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很多年前，中原與北蠻荒的關係，並不像現在這般劍拔弩張。那時，她曾因某些原因進入北蠻荒歷練，結果途中遭遇大敵，差點喪命。」

她語氣微微一頓，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畫面。

「也是那一次，她被當時尚未登基的魔皇所救。」

「之後的事情，就不是你們在坊間能聽到的版本了。」

夜色中，皇城府內的燈火映在眾人臉上，玷月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兩人相處之下，情愫漸生。魔皇登基之後，便力排眾議，立她為後。」

她語氣平靜，卻隱約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感慨，「而魔後不喜北蠻荒原本那一套粗獷、肅殺、以強弱論尊卑的風格。」

玷月抬起手，隨意指向四周燈火通明、井然有序的內城。

「於是，魔皇便開始一點一滴改變魔都。從城池格局、建築樣式，到衣著風俗、飲食文化，甚至是內部的制度與皇城府的佈局，幾乎都是他親自下令規劃、推動的。」

她輕笑了一聲：「你們現在看到的一切，說到底，都是魔皇為了魔後打造的世界。」

這番話，讓眾人一時無言。

張世忍不住低聲道：「所以……魔都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錯。」玷月點了點頭，「魔皇縱橫一世，睥睨天下，在戰場上說一不二，卻唯獨在魔後這件事上，從未反對過她半句。」

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幾乎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這一句話，讓眾人心中都泛起了極其微妙的情緒。

堂堂一位魔皇，能為了一名中原女子，將整個魔族的核心之地，重塑成另一種模樣。這已經不只是情深，更是一種近乎偏執的選擇。

嶽凌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那魔族……不反對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

玷月腳步微微一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依舊輕柔：「反對的人，當然有。」

她目光向前，聲音卻低了些：「只是時間久了，他們要嘛習慣了，要嘛……沒機會再反對了。」

話語輕描淡寫，卻讓人不寒而慄。

周胖子背脊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心中暗暗嘀咕一句，這魔都看起來再怎麼溫和，骨子裡終究還是魔族的地盤。

陳盈皺起眉頭，低聲問道：「那魔後……現在還在皇城府內嗎？」

玷月側目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鬆得彷彿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應該在吧。」

隨後，她語調放緩，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而且，今天你們極有可能會見到她。」

這一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湖心。

眾人的心，同時一跳。

就在此時，前方引路的守衛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恭敬行禮：「魅王，各位貴客，魔皇交代在偏殿接見，前方就是了，魔皇已在殿內等候。」

夜色之下，議殿燈火如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