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白池之下，水流驟亂。

嶽凌只覺丹田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那股劇痛並非單純的撕裂，而是帶著某種排斥與拉扯，彷彿他體內剛被淨化乾淨的力量，正在與聖池深處的某樣存在產生共鳴，又彼此衝突。

「怎麼會……！」

嶽凌咬緊牙關，強行穩住身形，卻發現四周池水變得異常黏滯，每一次劃動都像陷入泥沼。

就在此時，他胸前掛著的月形玉珮，忽然微微發燙。

那熱度並不灼人，卻帶著清晰的脈動，像是一顆甦醒的心臟，在他胸口規律跳動。下一瞬，玉珮表面浮現出淡淡的月白光暈，光芒透過池水擴散開來，照亮了周圍數丈範圍。

嶽凌心頭一震。

在那光暈之外，他終於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白池深處，本該空無一物的池底，此刻竟裂開了一道幽暗的縫隙。縫隙之中，盤踞著一團難以辨認形體的巨大陰影，像獸，卻又不像任何他見過的生靈。

那東西沒有立刻衝出來，只是靜靜伏著，可即便如此，一股厚重如山的威壓，仍透過水流層層傳來，壓得嶽凌胸口發悶。

下一刻。

陰影中，緩緩睜開了一隻眼。

那是一隻呈血紅色的巨瞳，瞳孔深處卻映著微弱的金光，沒有兇戾，卻帶著一種俯瞰萬物的冷漠。

嶽凌的呼吸幾乎停滯。

「守護獸……真的醒了？」

就在那隻巨瞳完全睜開的瞬間，月形玉珮猛然一震，光芒暴漲，月白之色與池水的白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朦朧的光幕，硬生生擋在嶽凌與那道陰影之間。

一聲低沉而古老的意念，直接在嶽凌腦海中響起，並非言語，卻清晰可辨。

——「非敵，亦非主……何人，入池？」

嶽凌心神劇震，卻強行穩住，咬牙在心中回應：「晚輩嶽凌，奉命入池淨化自身，無意冒犯。」

那意念沉默了片刻。

巨大的眼瞳微微轉動，視線落在嶽凌胸前的玉珮上，隨後又掃過他的丹田深處，似乎在審視什麼。

——「血脈……不純。」

——「氣息……不屬此界。」

每一句，都讓嶽凌心頭猛地一沉。

就在此時，岸上的玷月早已急得不行。她清楚看到白池中央的光芒忽明忽暗，水面不斷翻湧，甚至連洞窟中的符紋都開始微微閃爍。

「該死……真的出事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幾乎陷入掌心。

理智告訴她不能進入白池，可情感卻在瘋狂叫囂。就在她幾乎要不顧一切踏入池中的瞬間，白池忽然爆出一道強烈的月白光柱，直衝穹頂。

光芒之中，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徹底甦醒。

玷月臉色發白，喃喃低語：「完了……這次，是真的把那傢伙給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