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白雲沉默了片刻，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仍掩不住那股積壓了數百年的不甘：「那老傢伙……可曾留給你任何與這法陣有關的交代？」

嶽凌搖了搖頭，神情坦然：「沒有。我與他在幻境中相見時，他幾乎什麼都沒說，只是不斷與我對弈，下棋、落子、再下棋，偶爾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講的是心境、抉擇、命數。晚輩當時聽得一知半解，想來……與這法陣應該無關。」

白雲聽完，臉色驟冷，銀牙一咬，怒意再度翻湧：「可惡！我們遵守約定，替他守了這聖池整整五百年，結果到頭來，卻連出去的門都沒有！」

黑毛抓了抓頭，語氣倒是隨意得多：「也是命吧。被關五百年這種事，說穿了，早就習慣了。」

「誰跟你習慣！」白雲猛地轉頭瞪他，「老孃就是要出去！這種不見天日的地底，五百年還不夠嗎？誰愛待，誰自己留下！」

黑毛被噴了一臉，也不反駁，只是聳了聳肩，轉而把目光放回嶽凌身上，神情認真了幾分：「不說這個了。我倒是真好奇一件事。嶽凌，你身上同時擁有真氣與魔元，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兩股力量天生相斥，理應互相吞噬，最終爆體而亡，你卻偏偏活得好好的。」

嶽凌略一沉吟，才緩緩開口，將過往一一說明：「晚輩原是凌天派弟子，修的自然是真氣。後來流落北蠻荒，才知道魔族是以魔晶引魔元修行。某次接觸魔晶時，我察覺其中魔元，竟與我體內有一絲微弱共鳴。」

他頓了頓，低頭看向手中的噬血劍：「我當時不知如何吸收魔晶，直到發現，每當我握著噬血劍，劍中便會自然逸散魔氣。於是我便想，或許能藉噬血劍為引，吸納魔晶之力。結果……竟然成功了。」

玷月輕輕吸了口氣。

嶽凌繼續道：「魔元入體後，並未與真氣衝突，反而在丹田之中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兩股力量各居其位，彼此牽制，也彼此穩定。至於原因，晚輩自己也說不上來。」

黑毛摸著下巴，思索良久，才緩緩點頭：「或許，是你體內的神劍訣，加上噬血劍本身的魔性，剛好形成了一個平衡點。這種事，放眼天下，大概也只有你這一個例外了。」

玷月恍然道：「所以嶽凌進入白池後，魔元才會與白池之力產生衝突，進而引發震盪？」

白雲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帶刺：「哼，早知道就不該救你，讓你在白池裡痛苦死去算了。」

黑毛立刻接話，語氣半哄半勸：「妳怎麼氣還沒消？那老傢伙的死又不是這小子的責任。再說了，就算他真的死了，妳找到屍體又能怎樣？」

白雲一滯，卻仍不甘心。

黑毛嘆了口氣，語氣低沉了些：「更何況……就算妳想離開這裡，又能怎麼走？」

嶽凌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問道：「兩位前輩，敢問這究竟是什麼法陣？你們又為何被困在這裡呢？連兩位武功如此高強之人也出不去？」

話音一落，白雲的情緒明顯又被點燃，氣息翻湧。黑毛見狀，連忙抬手製止，自己接過話頭：「這法陣，是當年頤日那老傢伙親手所布。」

他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回到了五百年前：「當年我與白雲聯手，與他一戰，結果……輸了一招。願賭服輸，我們便答應替他守護這聖池五百年。」

黑毛苦笑一聲：「而他，為了防止我們中途反悔，便佈下了這座困獸八天陣。此陣不殺、不毀，卻專困強者，陣在人在，陣不解，獸不出。」

洞窟中一片寂靜。

「當年約定，五百年期滿，他會親自來解陣，放我們離開。」黑毛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可誰能想到……那老傢伙，竟然已經死了。」

白雲緩緩閉上眼，指尖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