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接下來半個月，時光在皇城府中緩緩流動。

眾人多半留在府內休養調息，偶爾結伴前往魔都城走走看看。魔都與中原城池截然不同，街道寬闊卻不喧鬧，來往之人神情冷峻，各族混居，卻自有一股奇異的秩序感。周胖子對此評價極高，理由只有一個，吃的花樣多，分量還大。

唯一真正忙碌的，只有張世。

他幾乎每日天未亮便前往歸虛寺，自暗門入洞，直到夜深才回。困獸八天陣在他眼中，已不再只是陣法，而是一道封存了五百年的謎題。越是推演，他越覺得這陣法精妙得近乎偏執，層層相扣，既困獸，也困心。

這一日午後，天氣難得晴朗。

客軒樓外，清風拂過庭中老樹，幾人圍坐閒談，陳盈及楊敏也知曉了玷月與魔皇、夫人的關係了，而話題不知不覺也繞回往事。玷月正說到小時候第一次偷溜出皇城府，被魔皇發現後罰抄典籍的糗事，陳盈與楊敏聽得直樂，周胖子更是笑到前仰後合。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自院外傳來。

「月兒，你們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眾人抬頭，只見夫人緩步而來，神情柔和，眉眼間帶著幾分閒適。

玷月起身迎上前：「沒事，娘，我們隨便聊聊小時候的事。」

夫人笑了笑：「那我能不能也一起聽聽？」

嶽凌立刻起身，將座位讓出：「夫人，請坐。」

夫人落座後，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語氣輕柔：「說到哪了？」

陳盈想了想，如實回道：「夫人，我們正聊到嶽凌的身世，還有這次來魔族的原因。」

夫人眼中微微一亮，帶著幾分興味：「喔？那我倒真想聽聽。」

嶽凌略一遲疑，仍是拱手道：「回夫人，晚輩其實原本是個孤兒。小時候生活在中原北部一個叫王陵村的地方，與一位老乞丐相依為命。」

夫人輕聲問道：「原本？那你的父母呢？」

嶽凌垂下眼簾：「不知。這也是晚輩被逐出凌天派後，最想尋找的答案。」

「後來有找到什麼線索嗎？」夫人追問。

嶽凌搖頭：「沒有。等我回到王陵村時，那位老乞丐已經過世，只留下一封信。」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信中交代了他當年如何撿到我，還留下一封可能與我身世有關的信物。只是信裡只寫了我的名字，嶽凌，其餘一概未提。信尾署名之人，叫嶽龍平。」

話音剛落，夫人的神情卻驟然一變。

那不是單純的驚訝，而是一瞬間被喚醒的舊日記憶。她的指尖微微收緊，語氣不自覺提高了幾分。

「嶽龍平？」

「你說的，可是那個嶽龍平？」

這反應，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嶽凌心口猛然一跳，連忙自袖中取出那封泛黃的信件，以及那枚隨信留下的玉珮，雙手遞上。

「夫人，這便是當年留下的東西。」

夫人接過信與玉珮，神情變得異常專注。她先細細讀過信中文字跡，指尖在紙上停留片刻，隨後又拿起玉珮，對著光端詳良久。

庭院中一時無聲，連風聲都彷彿靜了下來。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低沉卻篤定。

「不會錯。」

「這是龍平的字跡，這玉珮……也是他的。」

嶽凌幾乎是瞬間站起身來，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夫人，您認識嶽龍平？他現在在哪？」

陳盈、楊敏等人也屏住呼吸，目光齊齊落在夫人身上。

夫人將信件與玉珮重新遞回嶽凌，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與感慨。

「我確實認識他。」

這一句話，如同石子落水，在嶽凌心中激起層層漣漪。多年來壓在心底的空白，彷彿終於出現了一道縫隙。

夫人看了看眾人期待的神情，輕輕一嘆。

「只是這件事，牽扯甚多。」

「這個故事，要從很多年前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