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瞬間，現場鴉雀無聲。

方才還在低聲議論的眾人，此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嶽凌站在原地，只覺得四周的空氣變得格外沉重，那份重量，不在肩上，而是在心底。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聲音卻輕得幾乎被風吞沒：「為什麼……偏偏是我？」

這句話不像質問，更像自言自語。

「難道這一切，早就被算計好了？」嶽凌緩緩抬頭，目光卻沒有落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而是看向虛空，「魔尊佈下了一個只有我能破解的法陣，五百年後，我剛好走到這裡，剛好身具真氣與魔元，剛好站在能履行他當年約定的位置，放了白雲與黑毛……這世上，真有這麼多『剛好』嗎？」

這番話說出口，連張世都沉默了。

玷月率先回過神來，她向前一步，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嶽凌，你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五百年前你根本還未出生，就算魔尊再強，也不可能精準算到你的存在。也許，真的只是巧合。」

楊敏也補充道：「就算魔尊傳給你噬血劍時就已經考慮過你能魔道雙修，但如果你沒遇上張世這陣法大師，如果也沒來北蠻荒呢，那困獸八天陣不就永遠無解了，我不相信魔尊能將這一切算無遺策。」

「是啊。」張世也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不論因果如何，白雲前輩終究救過你一命，這是事實。但破不破陣，決定權始終在你手上，沒有人能逼你。」

他頓了一下，神情變得凝重：「而且……」

玷月皺眉：「而且什麼？」

張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而且，破這困獸八天陣的危險性，比我一開始預估的還高。陣眼承受的是黑白雙池與整座法陣的反噬，一旦平衡失控，站在陣眼中的人……很可能神魂俱滅。」

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插眾人心口。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落，周胖子臉上的玩笑神情瞬間消失，陳盈的指尖微微發顫，楊敏更是臉色蒼白，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要！嶽凌，你不要去！我不找魂燈殿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平安！」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眶已經泛紅。

嶽凌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地站著，像是在聽眾人的話，又像是在聽自己內心深處那道若有若無的聲音。被算計的憤怒仍在，可另一邊，白雲當初將他從白池的死亡邊緣拉回來的畫面，也清晰得無法忽視。

還有魔皇與夫人，那些未說出口的承諾與重量。

終於，他再次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紋路縱橫，彷彿黑與白在其中交錯，既對立，又相互牽制，誰也無法真正壓過誰。

嶽凌抬起頭，看向張世，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卻異常清晰：「也就是說……我要站在陣眼中央，成為整座困獸八天陣的『活樞』？」

張世沒有逃避他的目光，點頭回道：「沒錯。你不是單純的破陣者，而是平衡本身。」

「嶽凌，你真的考慮清楚了？」陳盈忍不住開口，聲音裡滿是擔憂。

「嶽凌，不要。」楊敏幾乎是哽咽著說，「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去賭這一把命。」

嶽凌轉頭，看了她們一眼，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早已下定決心的平靜。

「我想清楚了。」他緩緩說道，「而且，楊敏，我不只是為了妳。」

他頓了頓，語氣低沉卻篤定：「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推著我走到這裡。就算我現在退了，將來恐怕也避不開。」

嶽凌抬頭，看向遠處歸虛寺的方向，眼神堅毅：「我相信魔尊不會害我，也相信張世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有些因果，總要有人站出來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