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嶽凌強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幾乎將所有雜念都壓入心底最深處，只留下一個念頭。

平衡。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自白雲與黑毛體內灌入的真氣與魔元，讓兩股外來力量與自身殘存的氣息彼此銜接，如同三條細線在丹田中交錯纏繞，稍有偏差，便會全面崩潰。

可即便如此，丹田深處仍有一部分尚未完全融合的黑白之氣，如餓狼般不斷啃噬著他的真氣與魔元，速度雖被壓制，卻始終沒有停下。

聖池中央，三人同時汗流夾背。

白雲的額前細汗滾落，臉色比先前蒼白了許多，卻仍死死穩住白氣流向；黑毛雙臂肌肉繃緊，黑氣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硬生生吞下一口刀鋒般的痛楚。

他們在出手的那一刻便已明白，這是一場真正的賭局。

賭的不是勝負，而是時間。

究竟是黑白兩池先完成融合，

還是他們三人的真氣與魔元先一步耗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彷彿被拉得異常漫長。

又一刻鐘過去。

嶽凌的視線開始發黑，耳邊嗡鳴不止，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就在他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瞬間，丹田內忽然一空。

原本翻騰不休的黑白之氣，竟在同一時間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聖池之中，那曾經涇渭分明的黑與白，此刻已不復存在，池水緩緩流轉，化作一片溫潤而內斂的銀灰色，宛如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色。

成功了。

三人幾乎同時鬆手，踉蹌著離開聖池，來到岸邊，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黑毛仰躺著看向洞窟頂部，先是沉默了幾息，隨即哈哈一笑：「小子，你還真有種，這樣都能撐過來。」

嶽凌胸口起伏劇烈，聲音卻帶著真誠：「若不是兩位前輩及時出手，我早就撐不住了。」

「說這些做什麼。」黑毛揮了揮手，語氣難得放緩，「該道謝的是我們才對。」

他側過頭，看向白雲：「妳說是不是？」

白雲微微一僵，視線下意識移開，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擠出一句：「……謝、謝你。」

黑毛一愣，隨即笑得更大聲了：「嘖，這謝得可真含蓄。」

白雲臉一紅，直接別過頭去：「哼！」

氣氛在這一瞬間，竟意外地輕鬆了幾分。

黑毛收斂笑意，重新坐起身來：「接下來，就等張世那邊破另一個陣眼了。等那邊一成，這困獸八天陣就算徹底失效，我們也能重見天日。」

他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嶽凌：「對了，小子，前幾日聽張世提過，你們在找魂燈殿？」

嶽凌精神一振，連疲憊都暫時忘了幾分：「前輩知道它在哪？」

黑毛搖了搖頭，咧嘴道：「那地方會移動，沒人敢說自己一定找得到。我只知道它可能出現的幾個位置而已。」

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等出去了，我幫你們留意一下，就當是報答你們這次的情。」

嶽凌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喜色：「多謝黑毛前輩！以您的實力，找到魂燈殿一定事半功倍。」

「別別別。」黑毛連忙擺手，「你別把老子捧太高，到時候真找不到，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嶽凌笑了笑，語氣卻很篤定：「我相信前輩。」

這時，一直沉默的白雲，終於緩緩開口。

「那個……嶽凌。」她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之前我一時失控，差點取你性命……那件事，我向你道歉。」

說完，她抬手取下一隻耳飾。

那正是先前交由嶽凌轉交魔皇、作為信物的那一枚。

白雲將耳飾遞到嶽凌面前，神情罕見地認真：「作為賠禮，這耳飾送你。裡面封存了我五成的攻擊之力，可在危急時刻救你一命。」

她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但只能用一次……請你，務必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