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4章

天光已微偏西，劍心峰的山風吹過時帶著幾許寒意，卻也夾雜著夏末的乾爽。

陳一生長老的身影剛踏出山道，便與一抹熟悉的倩影擦身而過。

「爹？」

陳盈驚訝地喚了一聲，只見那灰袍背影未曾停下，只隨意揮了揮手，腳步未緩地遠去。

她皺了皺眉，心中不禁納悶。走近後便見嶽凌獨自站在石道邊，望著遠方，神色沉凝。

「我爹來找你幹嘛？」她走上前問道，「還有，周胖子呢？」

嶽凌收回望向山道的目光，語氣低沉：「他叫周胖子滾回外門，或者回他爹那邊去。他說周胖子是外門弟子，沒資格留在內門核心。」

陳盈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低聲咕噥了一句：「真是夠了……」

嶽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終還是問出口：「陳盈，我問你一件事。你不是說要去找黃長老問出戰名冊的事嗎？她有說什麼？」

陳盈神情微僵，低頭不語，片刻才道：「她說……掌門還沒決定，等確定後才會公告。」

「那妳出戰嗎？」

「她沒說。」陳盈語氣有些急，「她說，名冊要等掌門統一公告，現在不能提前透露。」

嶽凌凝視她的眼神深了幾分，「陳盈……你在騙我嗎？」

陳盈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想掩飾卻又不知該如何說，最終只能咬著唇低聲道：「我……真的不能說。」

「不能說，還是不敢說？」

「……」

兩人沉默對視片刻，最終還是嶽凌先低下頭。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被壓抑的憤懣與不甘：「我明白了。你們都覺得我不夠格。」

「不是這樣的。」陳盈皺眉，反駁道：「你才剛突破聚氣中期，氣息還不穩。若這時候去北蠻荒出戰，根本是去送死！你知不知道那邊情勢多混亂？魔族行蹤詭異，陰招不斷，哪是你能應付的？」

「所以呢？」嶽凌抬起頭，直視著她，「我就該一輩子躲在劍心峰，繼續閉關？直到你們某天覺得我『穩』了，才準我出來見世面？」

陳盈怔了一下，語氣也變得強硬：「你至少得保住命才有資格談未來！」

「那你呢？」嶽凌突然反問，「妳不也才剛穩在凝神初期？妳也要出戰嗎？」

陳盈被這話問得一窒，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很大機率會去。」

這回答不算明確，卻已足夠。嶽凌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似怒非怒，更像一種難以排解的鬱結。

「我不是隻想拼命。」他忽然說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一柄藏鋒未露的劍，「我只是想證明，我不是誰的累贅，也不是靠運氣才活到今天。我有能力，有志氣，也有意願，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聽到這話，陳盈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她明白嶽凌這一路走來有多難——他的進步不是天賦的輕鬆駕馭，而是一次次逼自己從絕境中攀爬而出。

她知道，阻止不了他真正想做的事。

只是，她還是不想看到他輕易涉險。

「你真的非去不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