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畫面消散後，怪石依舊沉默。

夜風掠過石林，帶起細碎而雜亂的聲響，像是風穿過縫隙，又像極遠處有人低聲交談，卻怎麼也聽不清內容。聲音很快便散去，只留下冷清的空氣與靜止不動的怪石。

嶽凌站在原地良久，直到胸腔內那急促的心跳逐漸平復，才緩緩收回手掌。

侵入腦海的那股力量已然退去，卻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跡，如同被人翻閱過的舊書，即便闔上，字句仍清晰存在。

方才所見的一切，太過真實了。

那並非幻象該有的模糊與破碎，而是連空氣中的氣味、陽光落在皮膚上的溫度，甚至那些異族臉上的神情，都真切得令人心驚。

「人族、妖族、魔族、鬼族……」

嶽凌低聲呢喃，聲音被夜色吞沒。

「還有異獸……」

他眉頭緊鎖。

那不是戰場，也不是強者鎮壓弱者的世界。沒有殺伐，沒有恐懼，各族各司其職，彼此交錯而生，像是一個早已被時間抹去的理所當然。

可若真有這樣的時代，為何會消失？

為何宮殿荒廢，只留下神像與機關？

為何異獸被困於此，無法離去？

又為何這些文字與畫面，成了無人能解的遺痕？

嶽凌沉默片刻，再次朝另一塊怪石伸出手。

熟悉的牽引感瞬間湧入腦海。

這一次，他看到的仍是那片藍天白雲的世界。谷地中人影來回，笑聲不斷，氣氛溫和而安定。

忽然間，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自宮殿深處傳來。

原本忙碌的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邊的工作，臉上不約而同露出笑容，有人抬頭望向宮殿方向，有人低聲交談，語氣中滿是欣喜與祝福，像是在為某個新生命的到來而慶賀。

那份情緒，純粹而溫暖。

嶽凌的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

然而畫面很快定格，隨即消散。

他走向稍遠處的另一塊怪石，再次將手覆上。

同樣的谷地，同樣的宮殿。

只是人影明顯少了許多。

仍有人交談，卻不再輕快，聲音低沉而壓抑，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天空不知何時變了顏色，原本的蔚藍被一層濃重的鮮紅取代，整片天地籠罩在不安之中。

那紅色，與如今宮殿外的天空，一模一樣。

畫面再次戛然而止。

嶽凌心中一震。

變化，來得太快了。

他退回先前的兩塊怪石前，深吸一口氣，將手重新放上。

這一次，畫面驟然劇烈。

原本祥和的谷地猛地震動起來，大地顫抖，山石崩落，鳥獸驚飛，刺耳的鳴叫聲此起彼落。人群瞬間陷入混亂，孩童被嚇得放聲哭喊，大人們急忙護住身旁的人。

震動沒有停歇，反而愈發強烈。

隨後，一些身影迅速衝出谷地。

他們手持兵器，神情凝重，眼中沒有慌亂，只有決然。

畫面在這一刻，驟然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