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秘境入口處的山風像一頭失去耐性的獸，日夜盤旋。

嶽凌等人在營地外又等了數日。赤紅光幕依舊懸於山壁之間，偶爾泛起細微波紋，卻再沒有新的身影跌出來。那扇通往生死之間的門，如今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幾天過去，依舊無人歸來。

眾人心中都明白，那最後現身的恐怖黑影，多半已將留在裡面的人盡數屠盡。

營帳內，燭火微晃。

楊敏坐在一角，指尖緊攥衣襟，目光發直。她唇色微白，低聲喃喃：「修大哥……」

那聲音輕得像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

嶽凌站在帳門旁，看了她良久，終於走近，語氣溫和卻不失現實的殘酷：「楊敏，修師兄……恐怕真的出不來了。妳別太難過。」

楊敏眼眶一紅，聲音哽咽：「嶽凌……修大哥從小就照顧我。每次我闖禍，他都替我扛著。我不願跟他回南苗疆……可我也從來沒想過他會出事。」

她說著說著，淚水終於滑落。

嶽凌無言，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世上有些選擇，本就無法兩全。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騷動。

賀青帶著魔族眾人緩步而來，目光望向秘境入口，淡淡道：「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彷彿應和他的話語，兩道直插天際的金色光柱忽然開始變淡，像燃盡的燈芯，逐寸熄滅。而那中央的赤紅光幕，也隨之顫動，光澤迅速褪去。

空氣凝滯。

「結束了。」賀青沉聲道，「走吧。」

他轉身欲離。

就在紅色光幕即將完全消散的最後一瞬，忽然——

一道人影自光幕中翻滾而出，重重跌落在地！

楊敏愣了一瞬，下一刻已然衝了出去。

「修大哥！」

她撲上前，一把抱住那人，聲音顫抖：「你終於回來了……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那人抬起頭，臉上滿是塵土與血痕，卻仍掩不住熟悉的輪廓。

正是苗族修禎。

修禎先是疑惑地看著懷中的少女，隨即瞳孔一震：「楊敏？妳是楊敏？」

他又驚又喜：「妳怎麼會在這裡？」

楊敏心頭一亂，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出現，本就不該存在於他的世界裡。她張了張口，卻一時語塞。

嶽凌等人也已圍上前來。

「修師兄，你沒事吧？」嶽凌問道。

修禎撐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勉強一笑：「沒事。最後關頭拼了命，總算從那怪物手裡撿回一條命。」

說罷，他再次看向楊敏，語氣柔了幾分：「楊敏，妳還沒告訴我，妳怎麼會在這？」

楊敏低下頭，手指緊握衣角。

嶽凌看了她一眼，平靜開口：「修師兄，楊敏有她的苦衷。」

修禎眉頭微皺，還欲追問，賀青已開口打斷：「有什麼事，下山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正要動身，忽然一道身影從另一側緩步而來。

萬劍生。

他衣袍整潔，氣息內斂，目光卻銳利如劍。

「其他人可以跟你走。」萬劍生淡淡道，「但陳盈與周山是我凌天派弟子，理應隨我回山門。」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緊繃。

周胖子臉色一變，握著盾牌的手都微微發汗。他悄悄往嶽凌身後靠了靠，眼神裡寫滿了求救。

嶽凌上前一步，抱拳道：「萬長老，可否讓她們二人暫隨我同行，待事情了結，再回凌天派？」

萬劍生神色冷然：「不行。」

語氣斬釘截鐵。

「不管你們有什麼事，今日我必須帶她們回去。」

周圍氣息驟然變冷。

一邊是力王賀青，一邊是凌天派長老。

山風吹過，帶起塵沙。

嶽凌眼神微沉。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弟子歸屬的問題。

那面盾，才是真正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