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小楊敏雙手抱頭，眉心緊鎖，像是在黑霧中摸索出口。

「我……我頭好痛……」

忽然，一幅畫面闖入她的意識。

昏暗石室，一口藥桶。蒸氣繚繞之中，一名男子浸在藥液裡，像是睡著般雙目緊閉，但卻氣息微弱，似乎還活著。

「那是……爹？」

她猛地睜眼，目光清明如刀，直指眼前的男子。

「那你又是誰？」

那男子臉色瞬間扭曲，怒罵一聲：「可惡！功虧一簣，就差一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開始暴漲，四肢拉長，肌膚轉為漆黑如焦炭，臉孔塌陷重塑，竟化為一顆猙獰山羊頭，雙角盤曲，瞳孔猩紅。

「我要你們死！」

五道劍氣驟然狂暴，每一次轟擊都震得混元陣劇烈顫動。光罩泛起層層裂紋，張世體內真氣幾近枯竭，喉間泛起血腥。

「再撐下去，不到一柱香……我們都得交代在這。」他暗自苦笑。

就在此時，楊敏身上忽然綻出柔光。

她的身形開始變化，從稚嫩的三歲模樣，緩緩成長。四歲、五歲、七歲……輪廓拉長，氣質沉穩，眉眼間多出一抹鋒芒。最終，十八歲的少女立於光中，長髮如瀑，神色堅定。

真正的楊敏，回來了。

張世怔了一瞬，驚喜出聲：「楊敏？」

她睜開眼，對他一笑，笑意像久違的晴空。

「張世，謝謝你。剩下的，交給我。」

一柄銀槍憑空而現，落入她掌中，槍身如月光凝成，寒芒流轉。

她一步踏出混元陣，長槍橫掃。

「敢濫用別人的回憶——受死吧！九蛇銀槍！」

銀光驟然分化，如九條遊蛇翻騰而出，直撲山羊怪。

山羊怪怒吼一聲，五道劍氣迴旋迎擊。銀光與劍氣正面相撞，爆發出刺目的白芒。震波如狂潮席捲，四周景象崩碎殆盡，幻境殘片飛散，只餘張世腳下那一圈混元陣尚在苦撐。

銀光終究略遜一籌。

兩道殘存劍氣穿過煙塵，直射楊敏。她身形一轉，銀槍化作長鞭，劃出一個完美圓弧。鞭影交織成盾，將劍氣硬生生擊散。

然而反震之力將她震得倒飛而出。

張世強撐最後一口氣，縱身而起，穩穩接住她。

「妳沒事吧？」

楊敏搖頭，唇色微白：「沒事……只是沒想到這怪物這麼強。」

張世看向前方，那山羊怪正從煙塵中踏出，雙角燃起黑焰，氣勢更盛。

他抹去嘴角血跡，輕聲道：「看來，我們得合作了。」

楊敏點頭，銀槍一震，槍尖直指前方。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下一瞬，張世率先出手。

他腳踏地面，殘餘真氣盡數灌入掌心。

「地勢鎮界！」

地面猛然隆起，石椎如林拔地而起，形成曲折陣勢，將山羊怪的行動封鎖在狹窄區域。

楊敏抓住瞬間空隙，身形化作銀色殘影，自石陣縫隙中穿梭而入。她的槍勢不再正面硬拼，而是如靈蛇繞柱，專攻山羊怪視線死角。

山羊怪怒吼，劍氣亂舞，卻屢屢被石椎阻擋，或被張世以風勢幹擾偏移。

「左側！」張世低喝。

楊敏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時變招，槍尖翻轉，刺向山羊怪肋下。

黑血濺出。

山羊怪狂暴反擊，雙角黑焰掃出，逼得楊敏後撤。張世趁機引動石陣塌陷，巨石砸落，壓制其腳步。

兩人一攻一守，一近一遠。

張世以陣為骨，牽制、封路、創造破綻。

楊敏以槍為牙，迅疾、凌厲、步步逼命。

山羊怪怒吼連連，卻再無先前那種穩操勝券的從容。

幻境的天空已裂成蛛網狀，黑霧如退潮般向外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