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楊敏幾乎是撲到張世身旁，銀鞭橫掃，劍影四散，幾名丫環被逼退數步。她一把將張世護在身後，聲音急切。

「張世！你還好嗎？」

張世撐著地面勉強坐起，嘴角還掛著血，卻硬是擠出一抹笑。

「還死不了。」

話音未落，那男子也因為張世的後繼無力，淨化噬魔陣失效了，男子踉蹌站起，抖了抖身上的塵土，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什麼鬼陣法！害我摔了一身土。」他冷笑一聲，「不過你們也撐到頭了。都給我去死吧！」

三條龍形魔氣再度成形，黑龍翻騰，張口便咬。

張世咬牙，再次結印，混元陣重啟，光罩將兩人與小嬰兒一併包覆，以期能抵擋一陣。

下一瞬，三條魔龍以摧枯拉朽之勢襲來，重重的撞上光罩，轟然巨震，地面龜裂，空氣炸裂，光罩劇烈顫抖，忽明忽暗。

張世仰頭怒吼。

「給我挺住啊！！！」

終於，勘勘的擋下了這一擊，但代價不小，張世猛地吐出一口血，雙耳滲出細細血絲，真氣紊亂如狂風捲海，楊敏看著張世的狀況，知道他受的內傷不輕，趕緊扶住了他。

「張世！」

張世強忍劇痛，再次催動真氣，加固混元陣的邊界。

男子遠遠看著，笑聲低沉。

「不錯嘛，還能擋我一擊。不過下一次，你可就擋不住囉。」

他雙手同時凝聚狂暴魔氣，兩團黑焰在掌心翻湧，彼此排斥又彼此吸引，他竟強行將兩股力量揉合在一起，黑氣暴漲，空氣扭曲，地上的碎石開始被吸起，在那團魔氣周圍盤旋。

那已不是龍形，而是一團吞噬萬物的漩渦，男子的面容扭曲，青筋暴起，顯然這一擊已是傾盡全力。

光罩之中，兩人同時沉默，他們都感覺得到，這一擊，混元陣是擋不住了，楊敏低下頭，看向懷中的小嬰兒，方才還咯咯笑著的他，此刻卻安靜地望著她，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嶽凌……對不起，沒能救出你。」

「如果時間能重來……我寧願你從未遇見我。那樣你就不會被捲進這場死劫。」

她的思緒像被拉回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天她被魔族追殺，遍體鱗傷，是他出現，替她擋下追兵，送她回苗族營地時，那一瞬間不經意的碰觸，感受著他背部的溫暖，竟讓她心跳亂了節奏。

後來再遇，為了她硬闖北蠻荒，為她幾近魔化，與她並肩闖過荒界裂域，在生死邊緣拉著她回來，那些畫面像星辰一顆顆亮起。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淚水滑落。

一滴。

落在嬰兒臉上，嬰兒眨了眨眼。

她深吸一口氣。

「原諒我先你一步而去。我們地府再見。」

她緩緩將小嬰兒放到張世身旁，隨後站起，九蛇銀槍出現在手，槍尖銀光凝練如月，她擋在張世前方，背影筆直。

「張世，我替你頂一波。如果有機會，帶著嶽凌逃。」

她其實明白，逃不掉，可若一定要有人站在最前面，那就讓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