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嶽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並不張狂，反而帶著幾分釋然，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見他左手緩緩抬起，覆在短劍鋒刃之上。
下一刻。
唰——
手掌輕輕一劃。
一道血痕瞬間出現在掌心。
鮮血緩緩流出，順著劍刃滴落。
然而，那血液卻沒有落到地上。
噬血短劍像是沉睡已久的兇獸忽然甦醒，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嗡鳴，所有流出的鮮血幾乎在瞬間被吸入劍中。
一滴不剩。
隨著血液被吞噬，劍身上那層暗紅紋路開始微微亮起，如同脈絡一般流動。
嶽凌的氣息，也在這一刻猛然改變，他的雙眼逐漸被黑色覆蓋，一絲絲魔氣從他體內溢位，如黑霧般繚繞在身側。
氣勢，節節攀升。
轟！
魔氣爆發，嶽凌仰頭大喝。
「一劍化三！」
劍光震鳴。
三道紅黑劍氣瞬間浮現在他身側，每一道劍氣之上都纏繞著細細的紫雷，如同三條帶電的雷龍，在空中緩緩遊動。
那威勢，竟與對面的魔嶽凌如出一轍。
嶽凌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自己，嘴角微微揚起。
「再來！」
話音剛落。
六道劍氣同時暴射而出。
轟——！
兩股力量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劇烈的衝擊瞬間席捲整個空間。
劍氣不斷交鋒、撕裂、爆炸，宛如雷霆在虛空中連續炸開。
兩道身影也同時動了。
嶽凌與魔嶽凌幾乎在同一時間踏出步伐。
身影交錯，劍光縱橫，每一道劍氣都直指對方的要害。
咽喉、心口、丹田、眉心。
攻勢凌厲到極致。
但另一人同樣清楚每一個破綻。
格擋。
閃躲。
反擊。
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座劍氣風暴的中心。
轟轟轟轟——
不斷的碰撞讓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一道細小的裂痕，忽然在空中浮現。
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但兩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也毫不在意。
戰鬥，仍在持續。
兩人的身影在空間中不斷閃動，從一處戰到另一處，劍氣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開細細裂縫。
很快。
整個空間幾乎布滿裂紋，甚至開始出現崩落的跡象。
然而兩人卻越戰越狂，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那是一種純粹的戰意。
彷彿體內有用不完的力量。
而整個空間，也在兩人不斷的攻擊下，最終仍逃不過破滅的命運，失去偽裝的幻境，周圍是一片虛無暗淡，僅剩中間的那盞油燈發出微弱之光，但這一切並不影響兩人的戰鬥。
終於。
轟——！
一次全力對轟之後。
兩人同時被震退，身形倒飛十餘丈才穩住。
嶽凌胸口劇烈起伏，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咧嘴笑道：「好久沒打得這麼痛快了。」
對面的魔嶽凌沒有說話，只是同樣露出一抹笑容。
下一瞬。
兩人再次衝向彼此。
劍影交錯。
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時間在這片空間裡彷彿失去了意義，等到兩人的身影再次分開時，他們身上已經多出不少傷口，衣衫破裂，鮮血染紅衣角。
劍氣的威力與速度也不如最初那般猛烈，但那股狠勁卻絲毫沒有減少，每一劍仍舊直奔要害，完全是不顧生死的廝殺。
又過了一段時間。
兩人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臉上也浮現出疲憊。
終於。
他們體內的靈氣幾乎消耗殆盡，再也無法施展劍氣，兩人只能提著短劍，純粹以劍術近身搏殺。
叮叮叮！
劍刃不斷碰撞，火星四濺。
幾個回合後。
嶽凌在一次格擋時，左腿忽然一軟，身形微微一晃。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魔嶽凌眼中寒光暴射，劍光直刺而出。
噗——
劍尖直指嶽凌右胸。
就在劍刃即將刺入的一瞬。
——
魂燈殿之外。
盤坐在地的嶽凌本體忽然一震。
下一刻。
他的身體猛然爆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整個魂燈殿都被照得一片明亮。
周胖子原本百無聊賴地蹲在一旁發呆，此時被嚇得猛然跳起來。
「賀…賀大人！黑毛前輩！」
他指著嶽凌大喊。
賀大人與黑毛老者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嶽凌的懷中正散發著一道金光，那光芒溫和而莊嚴。
但僅僅一息之間，金光便迅速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胖子愣了一下，立刻跑過去。
「怎麼回事？」
他低頭一看。
只見嶽凌懷中露出一本古舊經書，正是當初從秘境中得到的那本《梵音佛經》。
此時經書已經恢復平靜，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周胖子抓了抓頭，一臉疑惑。
「這看又看不懂的佛經……怎麼會突然發光？」
他皺著眉，看向盤坐不動的嶽凌。
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安。
「難道……嶽凌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