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當嶽凌視線再次恢復時，耳邊已傳來熟悉的聲音。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大廳的地面上，而身旁正圍著三個人。
張世、楊敏、陳盈。
嶽凌愣了片刻，隨後露出一抹苦笑。
「你們該不會……都是假的吧？」
張世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放心，如假包換的真。」
嶽凌眨了眨眼，像是仍不太放心，忽然說道：
「那你讓我刺一劍先？」
張世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皺著眉頭轉頭看向楊敏。
楊敏立刻噘起嘴，雙手背在身後，視線飄向一旁的牆壁，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陳盈倒是沒有理會兩人的鬧劇。
她俯下身，仔細檢查嶽凌的狀況，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塞進他口中。
「先吃下去吧。」
嶽凌吞下丹藥後，只覺一股溫和藥力在體內散開，原本幾乎乾涸的氣海也慢慢有了些微回復。
陳盈皺著眉問道：
「嶽凌，你還好嗎？」
她仔細打量著他。
「怎麼看你全身氣力全無，還傷痕累累，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一樣。」
嶽凌苦笑一聲。
「確實是一場大戰。」
隨後，他將自己在幻境中經歷的一切說了出來。
從遇到魔嶽凌開始，到兩人瘋狂廝殺，再到那突然爆發的金光，以及最後他放棄抵抗、任由對方一劍刺入胸口的決定。
三人聽得神色各異。
楊敏聽到嶽凌魔化的那一段時，臉色明顯變得蒼白，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那太危險了……」
她低聲說道。
「萬一你真的失去理智……」
嶽凌笑了笑。
「那就真出不來了。」
張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不過最後那個選擇……」
「還真不是一般人敢賭。」
他抬頭看向嶽凌。
「所以你最後過關時，火光上出現的是？」
嶽凌沉默了一下。
然後緩緩說出兩個字。
「無我。」
楊敏微微一愣。
「無我？」
她皺起眉。
「和我們三個都不一樣。」
「我們看到的都是……超我。」
張世也點了點頭。
「沒錯。」
「我和楊敏、陳盈出來時，火光上顯示的都是『超我』。」
楊敏輕聲說道：
「也不知道這會不會影響後面的挑戰。」
嶽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語氣倒是很平靜。
「走一步，算一步吧。」
幾人隨後便在大廳中各自盤坐調息。
剛經歷過幻境試煉，每個人的氣息都消耗不小。
而張世則沒有閒著，他在整個大廳裡來回檢視，牆壁、地面、天花板，甚至連每一塊石磚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想找出下一關的線索。
時間慢慢過去，一個時辰後。
嶽凌體內的氣息已經恢復了七、八成，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但至少已經能自由行動。
他站起身，看向正在研究牆壁的張世。
「張世。」
張世回頭。
嶽凌問道：
「你有研究出下一個挑戰的入口在哪嗎？」
張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沒有。」
「我是最早出來的，其實早就把這個空間翻過一遍了。」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除了我們剛剛上來的那個洞口，還有中間那盞油燈，就沒有任何機關、陣法或暗門了。」
嶽凌順著他的手看向大廳中央。
那盞油燈依舊靜靜燃燒著，火光微微晃動。
嶽凌沉思了一下。
「該不會……線索又是那盞油燈吧？」
張世聳了聳肩。
「我剛剛試過好幾次了。」
「問話、注入真氣、甚至拿劍敲它都試過。」
「但一點反應都沒有。」
嶽凌想了想。
「會不會是因為剛剛我們還有人在幻境裡？」
「所以沒有反應？」
張世一愣。
「也不是沒可能。」
他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再試一次。」
說完，他走到油燈前。
清了清嗓子。
對著火光說道：
「我們都通關了，要怎麼去下一關？」
話音剛落。
那盞油燈的火光忽然微微一晃。
火焰上原本的六個字。
本我、超我、無我。
竟開始慢慢消散。
接著。
新的三個字浮現出來。
已開啟。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正當他們疑惑還沒反應過來時。
突然。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出現。
「什麼？！」
嶽凌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被猛然拉向後方。
楊敏、張世、陳盈也同樣如此。
四人的身影被分別拉向大廳四個方位。
下一瞬間。
「碰！」
四人的背同時重重貼在牆壁上，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牢牢壓住，完全動彈不得。
嶽凌立刻運轉真氣想掙脫，但那股力量彷彿山嶽壓身，根本無法撼動。
「該死……」
張世咬牙用力，卻依舊毫無效果，楊敏也試圖扭動身體。
但整個人像被釘在牆上。
完全動不了。
就在這時。
大廳中央的油燈再次浮現出字。
火光之上。
幾個字慢慢顯現。
一個無我。
換一個存活與解惑。
看到這句話。
嶽凌瞳孔猛然一縮。
「原來如此……」
他聲音低沉。
「剛剛的挑戰……真的有差別。」
他轉頭看向其他三人。
「你們都沒事吧？」
張世苦笑。
「除了動不了之外，暫時還活著。」
楊敏也點了點頭。
「我這邊也是。」
陳盈同樣回道：
「沒受傷，但完全掙不開。」
嶽凌沉默了一會。
然後慢慢說道。
「大家都看到了。」
他抬頭看向那盞油燈。
火光仍在靜靜燃燒。
「看來……」
「我們今天。」
「只有一個人能出去。」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四人都沉默了。
誰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地面。
那句話像一把無形的刀。
懸在每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