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93章

沈玉書與嶽凌的對劍已落幕，場邊眾弟子仍在議論紛紛，那最後一道劍氣的凌厲與突兀，至今仍讓不少人心悸難安。就連負責監場的試劍峰長老葉天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嶽凌離開的背影，眼中浮現一絲深意。

場地中央，試劍仍在進行，其餘弟子們一一上場交手，沈玉書也未再上陣，而是默默將手中那柄裂痕明顯的木劍收回劍袋中。

就在他調息之際，一道熟悉的倩影急忙奔來。

「沈師兄，你還好嗎？」陳盈停在他身前，眼神裡滿是擔憂與焦急，語氣更帶著些難以掩飾的急促。

沈玉書微微一怔，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快跑來關心。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舉起那柄木劍，道：「無妨，只是木劍裂了，人沒事。」

陳盈的目光卻落在那劍身上，眼神一震——劍身裂紋斜斜劃過三分之二，幾乎快要斷裂。

「這……他那一劍真的有這麼強？」她輕聲自語，語中藏著難掩的震撼。

沈玉書點點頭：「他本身修為未到凝神，卻能於聚氣中期催出如此劍氣……我原先以為他是巧合，現在看來……他的體內確實有怪異之象。」

陳盈低下頭，沒有說話。她知道，那一劍不是巧合。嶽凌最近幾次出手，每每在氣息失控之際發出驚人一擊，而那份失控，正是她最擔心的。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悶。

若方才沈玉書沒能擋住——

「如果你真被嶽凌傷了……他在門派內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陳盈低聲說，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擔憂。

沈玉書聞言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中藏著些微波動。

「妳是在替他擔心？」他的語氣極淡，但問得極準。

陳盈怔了怔，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回頭望向演武場另一側。

那裡——早已不見嶽凌的身影。

「他……走了？」

沈玉書看出她神色微變，輕聲問：「妳是在找誰？」

「啊？」陳盈回過神來，聲音稍顯不自然，「沒、沒什麼……只是有點事想找個人。」

沈玉書微微一笑，卻不多問。

沈玉書不再追問，只是淡淡一笑，望著她轉身回頭的背影，卻似乎也看到了那逐漸模糊的距離。

而此時此刻，嶽凌早已默默走下山道，一路返回劍心峰。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理會旁人的目光。心頭卻是亂得很，像一團難解的絲結。

他一路低著頭，腦中閃過方才那一劍的畫面——那不是他能主動施展的力量，他甚至不記得當時體內是如何運轉，只記得沈玉書臉上的驚色，與劍身碎裂的聲響。

然後——是陳盈急忙奔向沈玉書的身影。

那一刻，他站在演武場的邊緣，彷彿突然變得格格不入。

他不知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胸口悶悶的，不舒服。

他也不想讓自己多想，於是他選擇沉默，選擇離開，選擇回到那間簡陋寧靜、幾無人氣的劍心峰閉關房中。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那種劍氣，不能再亂來了。」

他緩緩坐下，閉上雙目，體內氣息仍微微浮動，殘留著那股陌生卻熟悉的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