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天平的失衡(3)

婆媳爭戰:雙面膠·六六·1,974·2026/3/26

十四 天平的失衡(3) 雜誌上的字一個也沒進她腦海。 她滿腦子都是該如何應對李亞平有可能出口的每一句話的回答。嘴角和眼角甚至在揹著李亞平的時候自我彩排應該表現出的精彩表情。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 麗鵑就回答:“我看出來了。你有不普通的同事嗎?”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們沒什麼。” 麗鵑就會說:“我沒覺得你們有什麼呀!你何必多此一舉?”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你為什麼表現怪怪的?” 麗鵑就會笑著回答:“我表現很正常,相反我覺得你怪怪的,不就是跟女同事分點菜嗎?何必大驚小怪?我們倆到底誰反常?你若心裡沒鬼,緊張什麼?我看你汗都要出來了。”然後再誇張地拿手絹給亞平擦擦。 麗鵑甚至都想好總結語了:“親耐滴,我一點都不擔心。這世界,男人是樹,女人是燈。一棵樹不能擁有好幾盞燈,但一盞燈卻可以照亮好幾棵樹。所以,我們倆之間,必須小心的是你,而不是我呢!” 李亞平卻什麼都沒說,相當安靜。這種安靜,讓麗鵑內心癢癢的,無的放矢。進而增生了一股惱怒。那個犯了錯的李亞平,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麗鵑設計了幾百遍的,亞平應該手足無措,謹小慎微,看麗鵑臉色行事的狀況根本沒有發生。這就好比獵人在狐狸必經的路上一路下套過去,卻發現狐狸根本沒出洞。 這讓麗鵑快抓狂了。 李亞平在大約十點的時候說:“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們回去。”然後拿上外套,伸個懶腰,拉著麗鵑出門。 終於,在計程車上,麗鵑忍不住了,面帶笑容的,假裝不經意間突然想起的樣子:“哎!今天那個小姑娘是誰?” “哪個小姑娘?”李亞平表現出一副完全沒有方向的樣子。 “就是我一進門正跟你忙著分菜的那個。” “哦!小吳。客戶服務部接電話的。過來給我送飯。” “是給你送飯,還是餵你吃飯?我看她筷子都要戳到你嘴巴里了。” “哈哈,麗鵑,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我算準了你遲早得問,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你大概一晚上什麼都沒幹,就琢磨這個了吧?我聽你書翻得嘩啦嘩啦響,每三分鐘翻一遍我就知道。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不想解釋,免得跟我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你自己想明白了告訴我,我和小吳是什麼關係。”亞平得意洋洋地將攬在麗鵑肩頭的手抽回來,在計程車裡伸了個慵長的懶腰,舒適之情溢於言表。 麗鵑突然間覺得,自己在亞平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把自己當成孔明,卻怎麼都鬥不過亞平,於是生氣,什麼都不說,扭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亞平開始在計程車上吹口哨,搖頭晃腦。一副得意。 亞平舒了一口長氣,將這一向胸中憋悶已久的窩囊一掃而空。亞平從戀愛起,直到婚後,一直被麗鵑在勢頭上壓過,這一刻開始中盤逆轉。亞平的快意來自麗鵑的賭氣,暗怒,卻又無可奈何。亞平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說不出,變得喜歡捉弄麗鵑,挑逗麗鵑一根根細膩的交感神經,看她情緒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喜怒哀樂全由自己操控,麗鵑的小性兒,從以前的小冰錐變成現在的橡皮泥,可以握在股掌中揉來捏去,很有趣。 以前,亞平怕麗鵑,這個“怕”字,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釋為愛和尊重。漸漸的,他發現這種“怕”的後果是麗鵑的旁若無人,無所顧忌。比方說,當著亞平爸媽的面蹺著腳丫看電視。麗鵑在家無人的時候,這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甚得亞平喜歡,麗鵑晃著白藕節一樣的小腿,舉著嫩蔥管一樣的手指對著燈光吹指甲油的嗲態,無比性感,讓亞平忍不住撲上前去重重含著不鬆口。但如果在老人面前,這就令亞平感到羞愧。這種姿態,在亞平眼裡,就是對亞平父母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老人放在眼裡,甚至是作威作福的挑釁舉動。作為老婆,你可以是嬌憨的,懶散的,甚至偶爾放蕩,但作為媳婦,你得表現出一種謹慎,一種小輩的恭謙,一種戰戰兢兢,就好比你在單位領導面前一樣收斂,以此表現出社會的長幼有序。父母不在,家是你一個人的;父母在,你在沙發上只能坐半個屁股。 亞平曾就這個問題跟麗鵑帶著小心地提過,也許語氣過於委婉,態度過於曖昧,使得麗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自己的家,我還不圖個舒服,雙膝並著看電視,多累啊!跟上班有啥區別?我上班都累一天了,夾著尾巴,在家你就不能讓我舒坦舒坦?”麗鵑一句話就頂回來了。 “你老婆怎麼一點不懂得避諱?”亞平媽曾衝亞平耳語。 麗鵑習慣性地將瘦肉咬下,將肥肉丟進亞平的碗裡,或咬一口餅乾,把剩下的塞進亞平的口中。在公婆沒到來以前,亞平視之為親暱,而當著父母的面,面對老太太隱怒的目光,亞平替麗鵑感到不好意思。 亞平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麗鵑的舉動,並打算花一段時間,用一點力氣慢慢糾正。未來的日子還長著,他要按照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方式,把麗鵑改造成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帶上臺面的那種。儘管亞平本人並不是什麼vip,但萬一,但不巧,但機遇真的到來的時候,亞平要盡顯家長風範。更何況,未來的日子裡,也許父母與自己同住的日子會不少,總聽自己媽嘮叨自己,總把麗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也是不切實際的。

十四 天平的失衡(3)

雜誌上的字一個也沒進她腦海。

她滿腦子都是該如何應對李亞平有可能出口的每一句話的回答。嘴角和眼角甚至在揹著李亞平的時候自我彩排應該表現出的精彩表情。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

麗鵑就回答:“我看出來了。你有不普通的同事嗎?”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我們沒什麼。”

麗鵑就會說:“我沒覺得你們有什麼呀!你何必多此一舉?”

比方說,如果李亞平說:“你為什麼表現怪怪的?”

麗鵑就會笑著回答:“我表現很正常,相反我覺得你怪怪的,不就是跟女同事分點菜嗎?何必大驚小怪?我們倆到底誰反常?你若心裡沒鬼,緊張什麼?我看你汗都要出來了。”然後再誇張地拿手絹給亞平擦擦。

麗鵑甚至都想好總結語了:“親耐滴,我一點都不擔心。這世界,男人是樹,女人是燈。一棵樹不能擁有好幾盞燈,但一盞燈卻可以照亮好幾棵樹。所以,我們倆之間,必須小心的是你,而不是我呢!”

李亞平卻什麼都沒說,相當安靜。這種安靜,讓麗鵑內心癢癢的,無的放矢。進而增生了一股惱怒。那個犯了錯的李亞平,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麗鵑設計了幾百遍的,亞平應該手足無措,謹小慎微,看麗鵑臉色行事的狀況根本沒有發生。這就好比獵人在狐狸必經的路上一路下套過去,卻發現狐狸根本沒出洞。

這讓麗鵑快抓狂了。

李亞平在大約十點的時候說:“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們回去。”然後拿上外套,伸個懶腰,拉著麗鵑出門。

終於,在計程車上,麗鵑忍不住了,面帶笑容的,假裝不經意間突然想起的樣子:“哎!今天那個小姑娘是誰?”

“哪個小姑娘?”李亞平表現出一副完全沒有方向的樣子。

“就是我一進門正跟你忙著分菜的那個。”

“哦!小吳。客戶服務部接電話的。過來給我送飯。”

“是給你送飯,還是餵你吃飯?我看她筷子都要戳到你嘴巴里了。”

“哈哈,麗鵑,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我算準了你遲早得問,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你大概一晚上什麼都沒幹,就琢磨這個了吧?我聽你書翻得嘩啦嘩啦響,每三分鐘翻一遍我就知道。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不想解釋,免得跟我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你自己想明白了告訴我,我和小吳是什麼關係。”亞平得意洋洋地將攬在麗鵑肩頭的手抽回來,在計程車裡伸了個慵長的懶腰,舒適之情溢於言表。

麗鵑突然間覺得,自己在亞平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把自己當成孔明,卻怎麼都鬥不過亞平,於是生氣,什麼都不說,扭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亞平開始在計程車上吹口哨,搖頭晃腦。一副得意。

亞平舒了一口長氣,將這一向胸中憋悶已久的窩囊一掃而空。亞平從戀愛起,直到婚後,一直被麗鵑在勢頭上壓過,這一刻開始中盤逆轉。亞平的快意來自麗鵑的賭氣,暗怒,卻又無可奈何。亞平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說不出,變得喜歡捉弄麗鵑,挑逗麗鵑一根根細膩的交感神經,看她情緒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喜怒哀樂全由自己操控,麗鵑的小性兒,從以前的小冰錐變成現在的橡皮泥,可以握在股掌中揉來捏去,很有趣。

以前,亞平怕麗鵑,這個“怕”字,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釋為愛和尊重。漸漸的,他發現這種“怕”的後果是麗鵑的旁若無人,無所顧忌。比方說,當著亞平爸媽的面蹺著腳丫看電視。麗鵑在家無人的時候,這種悠然自得的神態甚得亞平喜歡,麗鵑晃著白藕節一樣的小腿,舉著嫩蔥管一樣的手指對著燈光吹指甲油的嗲態,無比性感,讓亞平忍不住撲上前去重重含著不鬆口。但如果在老人面前,這就令亞平感到羞愧。這種姿態,在亞平眼裡,就是對亞平父母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老人放在眼裡,甚至是作威作福的挑釁舉動。作為老婆,你可以是嬌憨的,懶散的,甚至偶爾放蕩,但作為媳婦,你得表現出一種謹慎,一種小輩的恭謙,一種戰戰兢兢,就好比你在單位領導面前一樣收斂,以此表現出社會的長幼有序。父母不在,家是你一個人的;父母在,你在沙發上只能坐半個屁股。

亞平曾就這個問題跟麗鵑帶著小心地提過,也許語氣過於委婉,態度過於曖昧,使得麗鵑根本不放在心上。“我自己的家,我還不圖個舒服,雙膝並著看電視,多累啊!跟上班有啥區別?我上班都累一天了,夾著尾巴,在家你就不能讓我舒坦舒坦?”麗鵑一句話就頂回來了。

“你老婆怎麼一點不懂得避諱?”亞平媽曾衝亞平耳語。

麗鵑習慣性地將瘦肉咬下,將肥肉丟進亞平的碗裡,或咬一口餅乾,把剩下的塞進亞平的口中。在公婆沒到來以前,亞平視之為親暱,而當著父母的面,面對老太太隱怒的目光,亞平替麗鵑感到不好意思。

亞平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麗鵑的舉動,並打算花一段時間,用一點力氣慢慢糾正。未來的日子還長著,他要按照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方式,把麗鵑改造成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帶上臺面的那種。儘管亞平本人並不是什麼vip,但萬一,但不巧,但機遇真的到來的時候,亞平要盡顯家長風範。更何況,未來的日子裡,也許父母與自己同住的日子會不少,總聽自己媽嘮叨自己,總把麗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也是不切實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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