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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龍吟 第十六章 :緊急時刻

作者:遼東騎影

接下去的幾天裡,出奇的平靜。

往日走動頻繁的執政官布托和巴爾處老爺不知為何互相緊閉了房門,拒絕見客。而向來以勤奮、嚴謹聞名的駐軍司令官希德爾少校,也在這幾天裡放鬆了對士兵的約束,甚至還破天荒的放了他們半天假。

就連整個卡迪亞最近熱如火焰般的話題“血手展葉紅”,也不知為何在這幾天裡面變得平淡了下來。除了人數的增加,整個卡迪亞,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籍籍無名的地位,在鷹羅的邊境上,默默的承受著遠方喧囂的孤獨。

不過,這一切對於展葉紅而言絲毫沒有什麼分別,反正卡迪亞熱鬧也罷,不熱鬧也罷,與他本就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這幾天時間裡,他只在做一件事,那就是唱歌。

“我發誓勇敢的對抗**;

我發誓抗擊一切錯誤;

我發誓為手無寸鐵的人戰鬥;

我發誓幫助任何向我求助之人;

我發誓不傷害任何婦人;

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

我發誓真誠的對待我的朋友;

我發誓對所愛至死不渝!”

那捲羊皮紙製成的曲譜,早在一天前的下午就被展葉紅給徹底翻爛了,沒有辦法,畢竟那是幾百年前的老古董,能允許展葉紅翻一翻將裡面的內容看清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不過還好,整篇曲譜並不算太長太繁瑣,通篇下來共有四種演唱的方法,早已被展葉紅牢牢的印在了腦子裡。

這幾天下來,他日夜不停的反覆吟唱,竟然也弄出了點遊吟詩人的味道。

“呼……”他拾起鐵柵欄邊上的破水碗,咕咚咚的牛飲了一碗冰涼的井水後不由得打了個水嗝。這幾天連續不斷的演唱雖然讓他的音樂掌控能力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卻讓他嗓子的承受能力大幅度的下降。若非獄卒每日裡都會提來一桶井水的話,他此刻說不定就已經啞了。

“第三種唱法的尾玄音還是有點問題,怎麼就是唱不明白呢?”展葉紅又將第三種唱法的曲譜用手指在地面上刻了一遍,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緊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音符,仔細的研究了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平日裡對音樂本來不屑一顧的他,此刻竟會如此的上心。

莫非,真的是在囚室裡面待的無聊透頂?還是因為這樣做可以讓他儘量少的想起金娜呢?他不知道,也不願在這方面花費心思,因為他每一次讓自己的大腦空閒下來,金娜的影子都會像個幽靈一樣突然竄出,揮之不去。

“不傷害任何婦人;我發誓幫助我的兄弟騎士;我發誓真誠的對待……”正當展葉紅唱訟詩歌的時候,忽然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聲音戛然而止。

“咚咚咚咚”聲音從走廊裡面傳來,極輕極輕,卻是極快。又快又輕的腳步聲似乎只有貓才能發的出來,但是展葉紅清楚這裡絕沒有貓。

時以午夜,獄卒早就應該睡下了,就算他沒有睡下也不會有這個時候下到最底層的地堡來看他的道理。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

展葉紅轉了轉眼球,還是沒有猜測出結果。他也不願多猜,趕忙將地面上自己用指甲刻畫的曲譜塗抹乾淨,而後飛快的跳回石床上側身衝著屋內,裝睡著的樣子。

而此刻,腳步聲已經到了鐵柵欄外了……

“金娜……金娜!”猛然,正睡在城堡頂層臥室內酣睡的巴爾處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疑惑的掃視著身邊那早已空了的床位。伸手探進被窩,那裡,還留有那美麗女精靈的體溫餘熱。

“走了不久,她,能去哪裡呢?”巴爾處皺了皺眉頭,當下也睡不著了,霍然將被子掀開渾身一絲不掛的跳下了地面。“來人!給我來人!”

早年在共和國軍隊中的經歷,早已讓他養成了對任何可能存在的風險都要消滅的習慣。“危險,只有消滅了才會感到安心。”這是他當年所在小隊帶隊上尉的口頭禪,也是他一生的行為準則。雖然歲月的痕跡早已讓他多了個肥大的肚子,少了一些徵戰沙場的煞氣。但是那份殺伐決斷的果敢卻從未曾有一絲一毫的消減。這才是他能在卡迪亞成為首富的根本。

很快,兩名侍衛推門而入,兩人似乎也沒有把巴爾處和他那醜陋的下體看在眼裡,兩人神色不變的對巴爾處行了一禮問道:“尊敬的老爺,請問有何吩咐?”

巴爾處問道:“你們看見金娜從我房間裡出去了麼?”

“是的老爺,她大概在十分鐘前離開的,據她說是為老爺準備夜宵去了。”其中一名年長一點的衛士流利的回答道,同時他也對那個年輕一點的衛士眨了眨眼,示意他此刻會有事情發生。

果然,巴爾處聞言額頭的皺紋變得更加深沉。他就那麼光著身子,在兩名侍衛的面前來回的踱著步子,單手捏著下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兩名衛士因為沒有得到他的命令便也不敢輕易退去,就那麼定定的在原地欣賞著巴爾處老爺那無比“壯碩”的身材。

突然,巴爾處站定了腳步,對二人道:“快!立刻給我封鎖城堡的大門,任何人都不得進出!記得,是任何人!”

……

“咣啷”一聲輕響,鐵柵欄被人用鑰匙打了開來。展葉紅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在此時裝作剛剛被驚醒的樣子伸了個懶腰,而後打著哈欠裝模作樣的爬了起來。“這麼晚了,難道還要我去做決……”

忽然,他長大了嘴巴,看著那個從門口走入的人影怔怔不語。

一身白色尼龍睡衣的金娜衝他輕輕笑了笑道:“沒想到是我吧?我也沒想到,自己會來這裡再見你。”

“金娜!”展葉紅猛地從石床上蹦了下來,衝上前去一把將金娜攬入自己的懷中,頭顱埋在她肩膀的金髮中便再也不曾抬起。幾個月的時間裡,展葉紅已經被這份相思之苦折磨得痛不欲生了,他甚至在想,若是再見不到金娜他會不會就這麼徹底的瘋掉。

沒有寒暄,沒有疑問,沒有徵求意見,也沒有拒絕

展葉紅的雙臂鐵箍一樣,死死的攔住金娜那細弱扶柳的腰肢,兩個人就那麼在從視窗透入的月光下靜靜的擁抱著,貼合著,一動不動……

“砰!”的一聲,典獄官的辦公室大門被人一腳從外面踹開。剛剛開始與一個妓女進行二人運動的典獄官霍然驚起,而後便十分憤怒的吼道:“你他媽的要死是不是!?老子我剛剛才……巴爾處老……”當典獄官剛看清來人竟然是自己的東家巴爾處時,他的臉上已經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眼中冒著金星,耳畔轟鳴聲中似乎還夾雜著自己帶來的那個妓女的尖叫。典獄官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試圖讓整個世界恢復正常。然而,有人已經開始幫他了。

巴爾處猛然一把攥緊他的頭髮,對他喝道:“剛剛金娜那個**是不是來你這裡了!”

典獄官聞言頓時一身冷汗,金娜名義上是整個城堡的醫官,可是誰不知道她是巴爾處老爺的禁臠呢?莫非,老爺是誤會自己和金娜發生了什麼?天地良心啊!冤枉!

於是,他便將這句話說了出來“天地良心啊我的巴爾處老爺,我和金娜醫官真的沒有發生什麼……”

“啪”一聲重重的響聲,典獄官左邊的臉頰也被印上了一個血紅的掌印。巴爾處怒喝道:“我他媽才不管你上沒上過她!我只問你她剛剛來沒來過!”

典獄官頭暈腦脹,但是卻還有著神智,趕忙答道“來……來過的。”

“來做什麼?”

“她說是奉老爺您的命令要去給一個囚犯治療手腕上的傷勢,因此在卑職這裡拿了禁錮鐐銬的鑰匙……”

“她就沒說那個囚犯是誰?”

“額……是關在地堡最下面的那個人”

“笨蛋,你不能一次回答嗎?名字!我他媽的要名字!”

“展……展葉紅”

……

“展葉紅,放開我吧”金娜用手掌拍了拍展葉紅的後背,對他輕聲的說道。回答她的,卻只是展葉紅那不斷在她肩膀上晃動的頭顱。

展葉紅在囚室裡待的過久,身上早已有了跳蚤和蝨子。不過,金娜似乎對這些並不在意,當展葉紅不顧所以的抱住她時,她心中有的不是任何厭惡和驚懼卻是那一抹深深的感動,她的心中又何嘗不是飽受相思之苦呢?此刻,若非展葉紅那厚厚如獸毛的頭髮遮擋,他應該可以覺察出自己的肩膀已經被淋溼一大片了。

金娜白玉般的手掌撫了撫展葉紅那粗糙的頭髮,有些愛憐的道:“展葉紅……放……放開我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

展葉紅聞言,這才有些戀戀不捨的將頭顱從金娜的肩膀上抬起,眼眶已然通紅。“金娜,我……我真的沒想到你還會過來!”

金娜玉蔥般的手指自展葉紅的臉頰上劃過,梳理了一下他那雜亂虯結的鬍子,溫言道:“我也沒有想過,但是當聽到對你不利的訊息時,還是忍不住跑了過來。”

不利的訊息,任何一個人聽到這句話想必都會驚訝的叫出聲來,然後急吼吼的想要趕快將這個不利訊息的所有前因後果都瞭解個清清楚楚。

但是展葉紅沒有,他反而怔怔的看著金娜那湛藍色的眸子,輕聲問道:“為什麼?為什麼對我這麼關心?”

是啊!為什麼?

展葉紅可以莫名其妙的迷戀上金娜,可金娜會同樣莫名其妙的迷戀上自己麼?

展葉紅此刻不是什麼色西王國百夫長,展宸子爵的兒子,英俊瀟灑的公子哥,他只是一個隨時可能送命的邋遢囚徒而已。為什麼金娜會對自己這般的關心呢?兩人在一起的時間,恐怕加起來還沒有一個星期長……

金娜忽然笑道:“我也不知道,總感覺你身上有種氣息讓我莫名的生出親近。好像家人一樣。

“什麼氣息?”展葉紅有些疑惑的問道。

“精靈的氣息”

……

“通知希德爾少校了麼?”巴爾處此刻單手提著一柄馬刀,一邊緊著身上的鎧甲,一邊對身邊的衛士問道。

衛士在他身邊道:“已經通知到了,希德爾少校答應立刻派人封鎖整個卡迪亞,而且已經將色西信使住處的暗哨加倍,保證不會出現紕漏!”

“哼!紕漏已經出了!”巴爾處恨恨的罵了一句,衛士只是緊緊的跟在他身邊,卻並沒有說話。通往地堡最下一層的樓梯上,此刻密密麻麻的排列了百餘名鷹羅士兵。巴爾處走在他們的最中間,邊走邊想著“希望,還來得及”

……

“你快走吧!”金娜看見展葉紅手腕上的鐐銬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來意,趕忙掏出了懷中的鑰匙遞給了展葉紅。

“這是……什麼?”展葉紅被金娜的舉動有些弄得懵了,剛剛還在品味金娜話中的意思,此刻還沒有時間消化乾淨。

金娜道:“禁錮鐐銬的鑰匙,你摘下它,想必憑你的本事這個城堡內的守衛未必能攔下你,你再換上我的衣服,然後快走!去……”

“等一等,等一等金娜!”展葉紅一把攥住了金娜的手腕,對她溫言問道:“為什麼突然要放我走,我走了,你又怎麼辦?”

金娜搖了搖頭道:“你不用關心我,巴爾處很疼我的,不會有什麼大事。你必須快點找到色西的信使。巴爾處他們已經收到了你的贖金,但是因為你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太大了,所以他們現在打算偽造你的死訊,讓你永遠的在這裡待下去!你知道麼!”

展葉紅聞言果然渾身一顫,身體內那股不安躁動的因子幾乎在那一瞬間就被徹底的點燃了。扣押贖金,偽造死訊!他們竟然敢為了一點金錢上的利益,而違背偉大的戰爭法則!?豈有此理!

“轟”的一聲,展葉紅的身邊炸起了一圈氣勁,地上的茅草四散飛舞,甚至連金娜的白色衣裙也被氣勁鼓盪著向上翻飛,卻被她一把按了下來。

金娜有些驚異的問道:“你……你怎麼會不受禁錮鐐銬的限制?”

展葉紅道:“我當然受到限制,只不過我如今正在向四級劍士突破,能力上有所提高罷了。”

“不管怎麼說你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金娜說著便要替展葉紅解開鐐銬,卻再次被展葉紅一把攥住了雙手:“等一等,先等一等。”展葉紅胸口處忽然出現了一道褐色的五爪怪物圖案,但又旋即消失,他和金娜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奇怪的現象。不過那一瞬間的亮相後,展葉紅的衝動卻被生生的壓制了下來。讓他的頭腦難得一遇的在危急關頭冷靜了下來。

等一等,還等什麼?他不知道再不跑的後果麼?

金娜滿臉焦急,一邊試圖掙脫展葉紅的雙手一邊在急急的向身後張望著。她實在不明白這個時候,展葉紅還要等什麼?

“我走了,你還能活麼?”展葉紅忽然抬起頭,一臉鄭重的看著金娜的眸子。金娜一愣,隨即坦然的笑道:“這個用不著你來操心,我自己做的事情不會把自己推向火坑裡。倒是你,還等什麼?難道你要一輩子都當個死囚角鬥士嗎?”

忽然,走廊裡陣陣的腳步聲轟隆隆的響了起來,讓金娜的臉色陡然一變,冷汗瞬間溼透了她那薄薄的尼龍睡衣,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完美的顯露了出來。

展葉紅也忽然一笑,放開了金娜的手腕道:“似乎,是來不及了呢”不過,笑容裡面卻分明充滿了一股無法言說的自信,那種自信,在他還是統領一營人馬的百夫長時,是其標誌性的表情。